干的臭小子,凭什么能赢过他?自视甚高的陈安,又凭什么会对他格外不一样?
他不懂。
当然,他也不需要懂。
一个短期玩具和看不顺眼的毛头小子,还不值得他耗费心力去钻研他们的心思。
他只是想要赢。
他只知道,他会亲手毁掉他们的幸福,让陈安认清自己卑贱不堪的处境,磨灭掉他的骄傲和自尊,让这幅温馨的画面不复存在。
葱白的手指无声收紧,将病历本在手中拿好,黑色的皮鞋在洁白的地板上转了一圈,发出刺耳尖锐的噪音,顾子昂收回目光,扬步离开。
白色的衣摆在空中扬起,脚下的步伐又急又快,落到地上的每一步都很用力,透露着主人心中的不悦。
病房中,正在说笑的陈安似乎感知到了些什么,笑容微滞,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向门外,急切而恐慌。
可走廊上的那个停留的白色身影早已离去,所以他只看到了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虽然全是不熟悉的陌生面孔,却正常到透着一股安全。
心里松了一口气,陈安收回目光,心想大概是自己多疑的老毛病又犯了,又在瞎想了。
不过——他侧目看向身侧仍在眉飞色舞说着趣事的易阳,以及躺在病床上开怀大笑的外婆——被折磨得太久了,难得有了这样温馨幸福的画面,他会担心失去,也很正常吧。
这一阵子命运给予他的接二连三的打击太多也太大,以至于让他无法再相信它会好心慷慨地赐予他真正的、长久的幸福。
所有让他想要珍惜的温暖,他都害怕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恶作剧。
心中的害怕和不安,其实恰恰也说明了,当下的这一切对他来说很重要。
无论是外婆,还是……易阳……
身侧的欢笑声不断,陈安思绪万千,静静地看着交谈的几人,目光不自主地在易阳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的笑容好有感染力啊……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真希望,能一直看到啊……
陈安苦涩地扬起嘴角,心里又闷又疼。
出于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情窦初开的年纪,比起爱,陈安先体会到了/性。他领会爱情的顺序和方式发生了错误,对于它的初印象极坏,理所当然地,也就无法了解到真正的、健康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
于是,懵懵懂懂中,暗暗地动了心有了贪,却还迟钝的没有发觉。
那时的他始终天真的以为,自己对于易阳的向往和亲近,是因为友情。
直到后来,痛苦的变故接连降临,他被逼着放狠话推开易阳,从他身边离开,在心脏被刀切凌迟般的难忍疼痛下和重病濒死间哭号着梦到易阳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对易阳存着的到底是怎样的心思。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而彼时,对自己心中暗自生长的情愫尚未察觉的他,还陷入在被迫献/身的屈辱和折磨中,无暇思考其他。他收拾好情绪,压下心中的不安,勉强地扬起笑容,继续加入身侧气氛欢乐轻松的交谈。
时间倒回林秦给陈安发信息说自己有事的那天。
a市,某间医院内,林秦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脑袋靠着墙,看着手机上的那张照片发呆,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这张照片是他从加了锁的保密柜里翻出来的,是他拗着口气留下来的,原本以为,它这辈子可能都没有再见天日的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