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七年过去了，吕师姐留下的联系方式仍未作废。她很快就接起了电话询问我是谁，得知我是柯岚后十分惊讶。
她说知dao这个电话号的人只有三十二个，其中三十一个至少每年和她通两次话，只有一个反骨拿到她的名片后再也没动静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过了七年，这反骨终于肯给她打电话了。要不她还以为自己那些牛nai都喂牛犊子喝了呢，或者自己的名片早就进灶坑点火煮苞米了呢。
“……”连电视机前的我都被她训得面红耳赤。
在那个吃饱饭都困难的年代，青少年时期的我确实靠吕师姐的空投补充了不少营养。怎么形容呢……我这一米七九的shen高里至少有四厘米是她捐献的。
电视里的柯岚也满脸通红，讨好地赞美了吕师姐几句，然后就忍不住问对方，能不能帮忙he实一下bu队里有没有证件号是几几几的人。如果没有，现在自己家里有个人假冒军官，而且那人还有同伙，赶jin给他们抓走。
吕师姐闻言dao这个证件号的格式不像假的，但juti的她也得打个电话问问。让我在电话边上别走，一会她会给我回拨回来。
我在电话边等了十几分钟，终于接到了吕师姐的回电。
她告诉我：证是真的，确有其人。在执行特殊任务，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量pei合工作。
说完，吕师姐再次邀请我入伍。她说高科技武qi的时代要来临了，bu队很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我说我已经很久不碰物理了，我连大学都没上，我已经退化了。
她说既然我能和那位执行特殊任务的发生jiao集，显然退化得并不完全。
我说有才能的人太多了，比我懂得多的人大学里肯定一抓一大把，而我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
她说研发武qi不是单打独斗，欠缺的知识可以后期补上，我的短chu1自然有其他优秀的工程师和研究人员弥补。
我说那你直接找人把我本人也一起弥补了不就行了。
她在电话另一tou哈哈笑，似乎在笑我的天真。她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但决定一个人位置的不仅是他的能力，更是他有勇气面对的东西。而很多时候，这zhong勇气被称为天赋。
随后，吕师姐在电话另一tou开始了极为漫chang的叙述。
「我记得特清楚。那是二十年前吧，有一天老李忽然说我有了个小师弟，是个有物理直觉的孩子。她说你就是她要找的人。我当时心想啥他妈叫物理直觉，我吕燕华只要努力，啥直觉也不好使！结果我就认识了你。」
「那年冬天，四点多天就黑了。你就穿了件小棉袄，所以我让你上车直接送你回家。你当时……十一岁，在车后座喝我给你的牛nai，喝得一滴都不剩，把牛nai袋xi得像一张纸。我说别xi了，爱喝我再给你带。结果你nie着袋口说现在袋里是真空，所以牛nai袋挤在一起，宇宙也是真空，为什么天ti没挤在一起。」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你，你又恍然大悟地自己回答了自己，说牛nai袋的外面有大气压，空气用压扁牛nai袋的方式侵占了真空。天ti没挤在一起，说明宇宙的外面没有外面，宇宙的外面还是真空。」
「我刚松了口气，结果你又说话了。你说如果宇宙的外面没有外面，那我们用什么方法验证宇宙是真空，只因为捕捉不到物质吗？或许宇宙的真空里有某zhong特殊的物质，天ti活在那些物质里，就像我们活在空气里。人类无法用仪qi检测到那些物质，就像人类无法只用手抓住空气。」
「你说李老师告诉你，我们的宇宙是大爆炸诞生的，至今仍在膨胀。如果宇宙内外都是真空，宇宙或许会因为星系之间的引力减缓膨胀速度直到停止、并开始向内bu聚拢，直到所有天ti密不透风地挤在一起。」
「但如果宇宙内外的所谓‘真空’中存在其他物质，那宇宙膨胀的速度或许会受到影响。要是我们有测量宇宙膨胀速度的方法就好了，说不定可以推断出宇宙的‘真空’中是否真的一无所有。」
「你在这之后的话我没听。我心说去个dan的吧！考场上要都是你这zhong怪物，我吕燕华可不去丢这个人！那之后我就不想学物理了，如果李老师所谓的物理直觉指这个，我确实zuo不到。但我又想看看你最后会走到什么高度，所以一直跟着你们浑水摸鱼。结果咱姐弟俩最后一次见面，你告诉我你没参加考试，我感觉我的青春都结束了。」
「柯岚，你要是以为老李的野心、只是想让你个乡下娃拿奥林匹克奖牌，你未免太小看她了。对于竞赛名次这zhong事，她gen本看不上。我来告诉你这个胆大包天的老太太真正的野心是什么：她知dao自己zuo不了爱因斯坦，所以她要培养一个爱因斯坦。这就是她的勇气和天赋。她说你就是她要找的人，我认同这句话了。不仅如此，我还要再补上一句，你也是我要找的人。」
「这么多年了，直到现在我看见牛nai还有心理yin影。但你十一岁时问我的问题，我终于可以回答你了。」
「这项研究还在进行中，目前仍未向大众公布，但已经有迹象表明——我们的宇宙正在加速膨胀。而要使宇宙加速膨胀，宇宙的总压强必须为负，即是说宇宙是由一zhong强负压的物质所主导的。而那是一zhong人类完全陌生的、全新的物质形态。gen据目前的研究数据，由天ti和生物组成的重子物质，恐怕仅占宇宙的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六，都是被暂命名为暗物质和暗能量的东西。人类无法探测捕捉到它们的粒子，就像人类无法只用手抓住空气。」
「千禧年后，人类就要开始和那些看不见的暗物质纠缠了。柯岚，你现在加入，会比多数人提前三年半开始研究。一千二百七十七天半、三万零六百六十个小时、一百七十二万四千五百分钟，还不够你补漏吗？」
不知不觉间，我的脸上liu满了泪水，已经太多年没有人和我讨论这些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提醒她dao：师姐，你又算错了，是一百八十三万九千六百分钟。要是让李老师听见，肯定又要说你了。
她在电话另一端咯咯笑dao：这不是没退化吗？柯岚，你师姐我虽然学不动物理也带不了学生，但似乎有那么一zhong点石成金的眼光。只要你相信我，好好站在我给你指的点儿上，你和老李的梦想都能成。回去好好想想吧，千禧年之前，我都等你。
“……”我坐在电视机前痴痴地望着屏幕里的人，多么希望他就是我。原来门一直在我shen边，只是我……畏惧去chu2碰。
我看着自己放下电话和杜奉予回家，路上杜奉予一直在给我ca眼泪。
说来奇怪，这个世界的我自从看到潭底的零件图后，注意力就从杜奉予shen上转走了。结果怎么样？他自己贴过来了，现在俩人chu1得还ting好。gen本不像我跟杜奉予那么历经磨难的。
我看到自己回家把古书上的内容全盘托出。待那shen份神秘的二人离开，又犹豫了三天，才将师姐的邀请告诉了爷爷他们，并表示自己要接受这份邀请。
爷爷沉默了许久，竟在此时就掏出了当初他藏起来的二百块钱，并把我的shen世全bu告诉了我。他说，他已经狠不下心阻止我第二次了。所以他只能把埋藏多年的秘密原原本本地告诉我，让我自己来决定。毕竟，这事关我的生命安全。
听完爷爷的话，我看到自己愣住了。
我知dao他在想什么。
——我倒不怕死，可如果我一命呜呼了，爷爷怎么办？
不出我所料，得知真相的我放弃了好不容易zuo出的决定。为了不让爷爷发现我的黯然神伤，每天都在他面前强颜欢笑，只在晚上回到偏屋后才会lou出茫然的表情。而这一切都被杜奉予看在眼里。
于是，七天后的夜里，在我关灯的下一秒，杜奉予忽然坐起来dao：是不是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我dao：……你要啥？
他dao：去你二爷家偷mo托不。
我dao：干嘛，嫌他不够烦你？你要用mo托干啥？
他dao：我想去镇上打电话。
我笑dao：行，我明天去给你借。
杜奉予却dao：我现在就要去。
说着，他翻shen坐起开始穿衣服。我连忙拦住他惊讶dao：干嘛呀，给谁打啥电话啊？战报啊这么着急？你想打人家也关门了，大晚上的谁不回家睡觉啊？
杜奉予dao：王海洋家卖店里不就有电话？我们先去偷mo托，再去王家把王海洋叫醒，让他和我们一起去镇上开门，然后打电话。
我好笑dao：连犯罪计划都定完了？你到底要给谁打电话啊？
他dao：爷爷把接不接受你师姐的决策权jiao给了你，现在我让你把决策权给我，你给不给？
我瞬间哑火，不知所措地望着杜奉予咩咩叫：你要、你要干嘛呀……
他一边穿ku子一边dao：我听说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有zhong使命感。虽然没人告诉他们要zuo什么，但他们知dao自己来到世上一定要zuo什么、要留下什么、要创造什么或者毁灭什么。以前我不明白，我觉得作为人，能吃饱穿nuan睡个好觉就足够了。我没想到真有人会为了使命而活，剥离了使命他就了无生趣了……你去吧。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会照顾爷爷的，所以你想zuo什么就去zuo吧。
我dao：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浪漫的话了。
她说知dao这个电话号的人只有三十二个，其中三十一个至少每年和她通两次话，只有一个反骨拿到她的名片后再也没动静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过了七年，这反骨终于肯给她打电话了。要不她还以为自己那些牛nai都喂牛犊子喝了呢，或者自己的名片早就进灶坑点火煮苞米了呢。
“……”连电视机前的我都被她训得面红耳赤。
在那个吃饱饭都困难的年代，青少年时期的我确实靠吕师姐的空投补充了不少营养。怎么形容呢……我这一米七九的shen高里至少有四厘米是她捐献的。
电视里的柯岚也满脸通红，讨好地赞美了吕师姐几句，然后就忍不住问对方，能不能帮忙he实一下bu队里有没有证件号是几几几的人。如果没有，现在自己家里有个人假冒军官，而且那人还有同伙，赶jin给他们抓走。
吕师姐闻言dao这个证件号的格式不像假的，但juti的她也得打个电话问问。让我在电话边上别走，一会她会给我回拨回来。
我在电话边等了十几分钟，终于接到了吕师姐的回电。
她告诉我：证是真的，确有其人。在执行特殊任务，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量pei合工作。
说完，吕师姐再次邀请我入伍。她说高科技武qi的时代要来临了，bu队很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我说我已经很久不碰物理了，我连大学都没上，我已经退化了。
她说既然我能和那位执行特殊任务的发生jiao集，显然退化得并不完全。
我说有才能的人太多了，比我懂得多的人大学里肯定一抓一大把，而我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
她说研发武qi不是单打独斗，欠缺的知识可以后期补上，我的短chu1自然有其他优秀的工程师和研究人员弥补。
我说那你直接找人把我本人也一起弥补了不就行了。
她在电话另一tou哈哈笑，似乎在笑我的天真。她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但决定一个人位置的不仅是他的能力，更是他有勇气面对的东西。而很多时候，这zhong勇气被称为天赋。
随后，吕师姐在电话另一tou开始了极为漫chang的叙述。
「我记得特清楚。那是二十年前吧，有一天老李忽然说我有了个小师弟，是个有物理直觉的孩子。她说你就是她要找的人。我当时心想啥他妈叫物理直觉，我吕燕华只要努力，啥直觉也不好使！结果我就认识了你。」
「那年冬天，四点多天就黑了。你就穿了件小棉袄，所以我让你上车直接送你回家。你当时……十一岁，在车后座喝我给你的牛nai，喝得一滴都不剩，把牛nai袋xi得像一张纸。我说别xi了，爱喝我再给你带。结果你nie着袋口说现在袋里是真空，所以牛nai袋挤在一起，宇宙也是真空，为什么天ti没挤在一起。」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你，你又恍然大悟地自己回答了自己，说牛nai袋的外面有大气压，空气用压扁牛nai袋的方式侵占了真空。天ti没挤在一起，说明宇宙的外面没有外面，宇宙的外面还是真空。」
「我刚松了口气，结果你又说话了。你说如果宇宙的外面没有外面，那我们用什么方法验证宇宙是真空，只因为捕捉不到物质吗？或许宇宙的真空里有某zhong特殊的物质，天ti活在那些物质里，就像我们活在空气里。人类无法用仪qi检测到那些物质，就像人类无法只用手抓住空气。」
「你说李老师告诉你，我们的宇宙是大爆炸诞生的，至今仍在膨胀。如果宇宙内外都是真空，宇宙或许会因为星系之间的引力减缓膨胀速度直到停止、并开始向内bu聚拢，直到所有天ti密不透风地挤在一起。」
「但如果宇宙内外的所谓‘真空’中存在其他物质，那宇宙膨胀的速度或许会受到影响。要是我们有测量宇宙膨胀速度的方法就好了，说不定可以推断出宇宙的‘真空’中是否真的一无所有。」
「你在这之后的话我没听。我心说去个dan的吧！考场上要都是你这zhong怪物，我吕燕华可不去丢这个人！那之后我就不想学物理了，如果李老师所谓的物理直觉指这个，我确实zuo不到。但我又想看看你最后会走到什么高度，所以一直跟着你们浑水摸鱼。结果咱姐弟俩最后一次见面，你告诉我你没参加考试，我感觉我的青春都结束了。」
「柯岚，你要是以为老李的野心、只是想让你个乡下娃拿奥林匹克奖牌，你未免太小看她了。对于竞赛名次这zhong事，她gen本看不上。我来告诉你这个胆大包天的老太太真正的野心是什么：她知dao自己zuo不了爱因斯坦，所以她要培养一个爱因斯坦。这就是她的勇气和天赋。她说你就是她要找的人，我认同这句话了。不仅如此，我还要再补上一句，你也是我要找的人。」
「这么多年了，直到现在我看见牛nai还有心理yin影。但你十一岁时问我的问题，我终于可以回答你了。」
「这项研究还在进行中，目前仍未向大众公布，但已经有迹象表明——我们的宇宙正在加速膨胀。而要使宇宙加速膨胀，宇宙的总压强必须为负，即是说宇宙是由一zhong强负压的物质所主导的。而那是一zhong人类完全陌生的、全新的物质形态。gen据目前的研究数据，由天ti和生物组成的重子物质，恐怕仅占宇宙的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六，都是被暂命名为暗物质和暗能量的东西。人类无法探测捕捉到它们的粒子，就像人类无法只用手抓住空气。」
「千禧年后，人类就要开始和那些看不见的暗物质纠缠了。柯岚，你现在加入，会比多数人提前三年半开始研究。一千二百七十七天半、三万零六百六十个小时、一百七十二万四千五百分钟，还不够你补漏吗？」
不知不觉间，我的脸上liu满了泪水，已经太多年没有人和我讨论这些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提醒她dao：师姐，你又算错了，是一百八十三万九千六百分钟。要是让李老师听见，肯定又要说你了。
她在电话另一端咯咯笑dao：这不是没退化吗？柯岚，你师姐我虽然学不动物理也带不了学生，但似乎有那么一zhong点石成金的眼光。只要你相信我，好好站在我给你指的点儿上，你和老李的梦想都能成。回去好好想想吧，千禧年之前，我都等你。
“……”我坐在电视机前痴痴地望着屏幕里的人，多么希望他就是我。原来门一直在我shen边，只是我……畏惧去chu2碰。
我看着自己放下电话和杜奉予回家，路上杜奉予一直在给我ca眼泪。
说来奇怪，这个世界的我自从看到潭底的零件图后，注意力就从杜奉予shen上转走了。结果怎么样？他自己贴过来了，现在俩人chu1得还ting好。gen本不像我跟杜奉予那么历经磨难的。
我看到自己回家把古书上的内容全盘托出。待那shen份神秘的二人离开，又犹豫了三天，才将师姐的邀请告诉了爷爷他们，并表示自己要接受这份邀请。
爷爷沉默了许久，竟在此时就掏出了当初他藏起来的二百块钱，并把我的shen世全bu告诉了我。他说，他已经狠不下心阻止我第二次了。所以他只能把埋藏多年的秘密原原本本地告诉我，让我自己来决定。毕竟，这事关我的生命安全。
听完爷爷的话，我看到自己愣住了。
我知dao他在想什么。
——我倒不怕死，可如果我一命呜呼了，爷爷怎么办？
不出我所料，得知真相的我放弃了好不容易zuo出的决定。为了不让爷爷发现我的黯然神伤，每天都在他面前强颜欢笑，只在晚上回到偏屋后才会lou出茫然的表情。而这一切都被杜奉予看在眼里。
于是，七天后的夜里，在我关灯的下一秒，杜奉予忽然坐起来dao：是不是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我dao：……你要啥？
他dao：去你二爷家偷mo托不。
我dao：干嘛，嫌他不够烦你？你要用mo托干啥？
他dao：我想去镇上打电话。
我笑dao：行，我明天去给你借。
杜奉予却dao：我现在就要去。
说着，他翻shen坐起开始穿衣服。我连忙拦住他惊讶dao：干嘛呀，给谁打啥电话啊？战报啊这么着急？你想打人家也关门了，大晚上的谁不回家睡觉啊？
杜奉予dao：王海洋家卖店里不就有电话？我们先去偷mo托，再去王家把王海洋叫醒，让他和我们一起去镇上开门，然后打电话。
我好笑dao：连犯罪计划都定完了？你到底要给谁打电话啊？
他dao：爷爷把接不接受你师姐的决策权jiao给了你，现在我让你把决策权给我，你给不给？
我瞬间哑火，不知所措地望着杜奉予咩咩叫：你要、你要干嘛呀……
他一边穿ku子一边dao：我听说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有zhong使命感。虽然没人告诉他们要zuo什么，但他们知dao自己来到世上一定要zuo什么、要留下什么、要创造什么或者毁灭什么。以前我不明白，我觉得作为人，能吃饱穿nuan睡个好觉就足够了。我没想到真有人会为了使命而活，剥离了使命他就了无生趣了……你去吧。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会照顾爷爷的，所以你想zuo什么就去zuo吧。
我dao：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浪漫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