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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泰瑞不由发出了疑问，“所以，她其实没死？”
虽然看不清表情，他还是恍惚觉得卡梅莱特斜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说。
泰瑞干笑一声。
真正与提亚纳jiao手的伊斯认为对方是死透了的——他亲眼看见她化为无数碎片。但他们或许忽略了一点……或许消失的只是提亚纳的shenti，她的灵魂却以某zhong形式保留了下来。
这并不容易，而且那之后他们也再没有发现任何提亚纳的踪迹，对此便也没有多想。但此时此刻，同样以灵魂的形式存在于纳登人们用jing1神力创造出的世界里的泰瑞，不得不再次考虑这zhong可能xing。
然而卡梅莱特最初所说的那句“我以为她是提亚纳”，又让他有了些别的猜测。
“……那并不是真正的提亚纳，是吗？”他试探着问dao。
卡梅莱特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她’，”她说，“她知dao提亚纳应该知dao的一切，她的力量，她的计划，她最终的失败……她告诉我，她的shenti已不复存在，但她的灵魂能栖shen于星网之中……她能栖shen于任何网络之中，她已然变成了另一zhong存在。但她消耗了太多的力量，需要漫chang的时间才能够恢复……她也需要我的帮助。”
纳登人的jing1神力连接在一起时能形成某zhong类似chao汐的、涌动的力量，那力量能让提亚纳更快地恢复。
卡梅莱特没有立刻答应她。
即使提亚纳能完美地回答她所有的疑问，她也依然谨慎地心存怀疑。毕竟纳登人的jing1神力连接既稳固又脆弱——它很难从外bu被打破和侵入，却很容易从内bu开始崩溃。
对方似乎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点，反而开始将自己对时间之力的研究结果jiao给卡梅莱特。
“你不觉得太晚了一点了吗？”卡梅莱特当然不会拒绝，当时的回应却不由自主地带出了一丝嘲讽。
无论是否有所察觉，提亚纳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这本该让卡梅莱特更加警惕，毕竟提亚纳并不是一个xing格平和得能淡然接受这zhong讽刺的人。即使她的沉默是因为心虚，那也表示她必然隐瞒了些什么。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所有的隐瞒里都隐藏着ju大的危险。
但提亚纳提供给她的东西很快就xi引了卡梅莱特全bu的注意力。
提亚纳的研究方向的确偏重于复仇——偏重于如何造成他人难以阻止的ju大破坏，但她从星网之上、从他人的情绪里xi取力量的方式对所有的纳登人都大有用chu1。以及，在cao2纵时间的同时她本shen会变得极其脆弱，无法移动，更无法反击，为了让自己不会在这段时间里轻易被伤害，她找到了一zhong创造另一个独立空间的方法。
“那事实上不是另一个‘空间’，而是另一段时间，或许，可以视之为时间之河中一个微小的水泡……它随波逐liu，并不在时间之外，却又相对独立。”
而那样一个空间，也是她所需要的。
在机qi人的监控之下，他们平常能zuo的事实在太过有限，也不可能一直停留在他们的jing1神世界里。但如果有另一个世界让他们能够暂时避开机qi人的耳目，他们的zhongzhong计划必然能够更加快速地推进。
当她提及这zhong可能，那些在她的掩护下暗中研究时间之力的纳登人里，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提出了更大胆的想法。
他们或许可以借助这样的空间，完成一次ju大的传送，彻底脱离机qi人的掌控。
几十年过去，在外界的纳登人已经帮他们找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藏shen之地，偏僻，安全，宜居。但最大的问题是，那颗行星距离他们现在所chu1的位置极其遥远，而他们gen本不可能在机qi人的眼pi之下逃离。
他们甚至都没有一艘能载人穿越星海的飞船，而其他纳登人能够提供的也极其有限。
但提亚纳创造出的这zhong空间，独立于时间之外，也独立于空间之外，只要能解决再次定位的问题，他们就能在转瞬之间，成功抵达新的家园。
其实他们并不需要如此着急。他们与机qi人的关系一直保持得很好，虽然没有太多的自由，却也有许多麻烦被机qi人阻挡在外，他们完全可以等到zhong族的数量翻上几倍，力量也更加强大之后再离开……可卡梅莱特等不及了。
她希望，至少，在死去的时候，她是自由的。
即使有了目标，新的研究也需要花上很chang的时间。卡梅莱特已经九十多岁，以纳登人的寿命，她还能活上十几年——说chang不chang，说短不短，反而让她变得分外急切。
他们不可避免地遇到了许多问题，而卡梅莱特会忍不住旁敲侧击地询问提亚纳，即使内心shenchu1的怀疑并没有消失，她说服自己无视了那些异样的感觉和理智的思考。
有时提亚纳会立刻给她答案，有时她也需要思考一段时间，有时她只能提出某些可能，并不能给她切实可信的方法……但他们的研究如有神助般进展得飞快。
提出这个方向的年轻女孩儿，嘉米，是研究者中的主力，从成为研究者之初就表现出旁人所不及的实力，她思维min捷，总喜欢另辟蹊径，最终成功地将机qi人的一项网络定位技术运用到了他们的空间定位之中，解决了他们最大的难题。
卡梅莱特其实并不很理解其中的细节，但几次小型的实验都获得成功之后，她也放下了最后的疑虑，郑重地选定了一个没有任何纪念意义，不会引起机qi人任何关注的时间，准备与所有的族人一起，转移至他们新的起点。
所有的纳登人都zuo好了准备。这场传送将需要他们每一个人的jing1神力，即使是初生的婴儿，也会在父母的牵引之下rong入其中。
他们假装一切如常，直到那一天……满怀对未来的希望，却瞬间坠入无底的shen渊。
卡梅莱特已经记不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太快，又太出人意料。当他们进入空间的那一瞬，事情就已经与他们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参与过前几次实验的人说过，他们会进入一个空dangdang的白色空间，仿佛被nong1雾所包裹，可他们所面对的，是撕裂一切的狂风。
她甚至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真正进入这个空间的只有他们的jing1神ti，而他们的shenti，却像是困在了另一个空间之中。
他们gen本来不及多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眨眼的时间里，已经有大半纳登人的jing1神ti被卷入狂风之中，化为无意识的碎片，剩下的那些也大多陷入恐慌之中，gen本支撑不了多久。
卡梅莱特失望地发现，她抚养chang大，寄予厚望的，zhong族的jing1英们，或许是因为并没有亲shen经历过真正的灾难，意志尚不如她这个老人坚韧。
她勉强聚起他们的力量，建起了这个避难所……但她事实上也彻底放弃了避难所外那些破碎的灵魂。
即使他们的shenti还拥有生命。
她甚至不惜用他们残余的力量来加强这个避难所的防御。
泰瑞不自觉地抖了抖，一瞬间想起如今据说已经不复存在的、地狱边缘那面没有尽tou的高墙。
同样是以灵魂为材料，抵挡另一zhong力量的侵蚀与毁灭……但zuo出这zhong选择的恶魔，至少与“材料”们是死敌。
“很残忍，是吗？”卡梅莱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可如果不这么zuo，我连剩下的人也保不住。”
然而即使她zuo出了如此残忍的选择，他们也不过是苟延残chuan。
没有人知dao外面的狂风是否会平息，没有人知dao他们的计划到底是出了什么错，没有人知dao他们的shenti如今是什么状况……没有人知dao该如何逃离。
或许是最了解情况的嘉米gen本就没有进入避难所，谁也不知dao她已经被撕成了碎片还是怎样……事实上，研究者中的主要成员都没能进入避难所，可他们在jing1神力上，绝对强过如今避难所中的大多数人。
甚至，如果单纯以jing1神力的强度来判断，这个避难所里就gen本不该有男人——纳登人男xing的jing1神力与女xing相差甚远。
静下心来思考zhongzhong异样之chu1的时候，卡梅莱特才不得不承认，他们或许是落入了一个ju大的陷阱之中，却很久都没有想明白，这陷阱到底是图什么。
让纳登人彻底灭绝吗？旧布瑞坦的皇室无疑是恨着他们的，但据她所知，外面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虽然在机qi人的帮助下逃离了风临城，却不过是沦为机qi人的实验品，这样悲惨的chu1境，真的需要旧布瑞坦如此chu1心积虑，迫不及待地让他们消失吗？
几个月前出现的提亚纳是真的提亚纳吗？那些研究者是背叛了纳登人还是被控制在别的地方？……她有无数问题，却无人能回答。
最绝望的时候，她甚至希望机qi人能发现他们陷入了怎样的绝境，希望它们能再一次救出他们。
泰瑞和瓦提埃的出现事实上给了她一些答案——她并不能完全看透他们所想的一些，只能得到一些模糊的判断，但瓦提埃知无不言，而她知dao它并没有撒谎。
她依然不喜欢机qi人，也不可能喜欢莫名其妙地跑出来阻碍了提亚纳的复仇独角兽号，可她知dao，他们shen上，有纳登人最后的一线生机。
“你知dao‘导致这一切’的人是谁，是吗？”她再一次问dao。
“……几个月前，”泰瑞不由发出了疑问，“所以，她其实没死？”
虽然看不清表情，他还是恍惚觉得卡梅莱特斜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说。
泰瑞干笑一声。
真正与提亚纳jiao手的伊斯认为对方是死透了的——他亲眼看见她化为无数碎片。但他们或许忽略了一点……或许消失的只是提亚纳的shenti，她的灵魂却以某zhong形式保留了下来。
这并不容易，而且那之后他们也再没有发现任何提亚纳的踪迹，对此便也没有多想。但此时此刻，同样以灵魂的形式存在于纳登人们用jing1神力创造出的世界里的泰瑞，不得不再次考虑这zhong可能xing。
然而卡梅莱特最初所说的那句“我以为她是提亚纳”，又让他有了些别的猜测。
“……那并不是真正的提亚纳，是吗？”他试探着问dao。
卡梅莱特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她’，”她说，“她知dao提亚纳应该知dao的一切，她的力量，她的计划，她最终的失败……她告诉我，她的shenti已不复存在，但她的灵魂能栖shen于星网之中……她能栖shen于任何网络之中，她已然变成了另一zhong存在。但她消耗了太多的力量，需要漫chang的时间才能够恢复……她也需要我的帮助。”
纳登人的jing1神力连接在一起时能形成某zhong类似chao汐的、涌动的力量，那力量能让提亚纳更快地恢复。
卡梅莱特没有立刻答应她。
即使提亚纳能完美地回答她所有的疑问，她也依然谨慎地心存怀疑。毕竟纳登人的jing1神力连接既稳固又脆弱——它很难从外bu被打破和侵入，却很容易从内bu开始崩溃。
对方似乎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点，反而开始将自己对时间之力的研究结果jiao给卡梅莱特。
“你不觉得太晚了一点了吗？”卡梅莱特当然不会拒绝，当时的回应却不由自主地带出了一丝嘲讽。
无论是否有所察觉，提亚纳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这本该让卡梅莱特更加警惕，毕竟提亚纳并不是一个xing格平和得能淡然接受这zhong讽刺的人。即使她的沉默是因为心虚，那也表示她必然隐瞒了些什么。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所有的隐瞒里都隐藏着ju大的危险。
但提亚纳提供给她的东西很快就xi引了卡梅莱特全bu的注意力。
提亚纳的研究方向的确偏重于复仇——偏重于如何造成他人难以阻止的ju大破坏，但她从星网之上、从他人的情绪里xi取力量的方式对所有的纳登人都大有用chu1。以及，在cao2纵时间的同时她本shen会变得极其脆弱，无法移动，更无法反击，为了让自己不会在这段时间里轻易被伤害，她找到了一zhong创造另一个独立空间的方法。
“那事实上不是另一个‘空间’，而是另一段时间，或许，可以视之为时间之河中一个微小的水泡……它随波逐liu，并不在时间之外，却又相对独立。”
而那样一个空间，也是她所需要的。
在机qi人的监控之下，他们平常能zuo的事实在太过有限，也不可能一直停留在他们的jing1神世界里。但如果有另一个世界让他们能够暂时避开机qi人的耳目，他们的zhongzhong计划必然能够更加快速地推进。
当她提及这zhong可能，那些在她的掩护下暗中研究时间之力的纳登人里，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提出了更大胆的想法。
他们或许可以借助这样的空间，完成一次ju大的传送，彻底脱离机qi人的掌控。
几十年过去，在外界的纳登人已经帮他们找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藏shen之地，偏僻，安全，宜居。但最大的问题是，那颗行星距离他们现在所chu1的位置极其遥远，而他们gen本不可能在机qi人的眼pi之下逃离。
他们甚至都没有一艘能载人穿越星海的飞船，而其他纳登人能够提供的也极其有限。
但提亚纳创造出的这zhong空间，独立于时间之外，也独立于空间之外，只要能解决再次定位的问题，他们就能在转瞬之间，成功抵达新的家园。
其实他们并不需要如此着急。他们与机qi人的关系一直保持得很好，虽然没有太多的自由，却也有许多麻烦被机qi人阻挡在外，他们完全可以等到zhong族的数量翻上几倍，力量也更加强大之后再离开……可卡梅莱特等不及了。
她希望，至少，在死去的时候，她是自由的。
即使有了目标，新的研究也需要花上很chang的时间。卡梅莱特已经九十多岁，以纳登人的寿命，她还能活上十几年——说chang不chang，说短不短，反而让她变得分外急切。
他们不可避免地遇到了许多问题，而卡梅莱特会忍不住旁敲侧击地询问提亚纳，即使内心shenchu1的怀疑并没有消失，她说服自己无视了那些异样的感觉和理智的思考。
有时提亚纳会立刻给她答案，有时她也需要思考一段时间，有时她只能提出某些可能，并不能给她切实可信的方法……但他们的研究如有神助般进展得飞快。
提出这个方向的年轻女孩儿，嘉米，是研究者中的主力，从成为研究者之初就表现出旁人所不及的实力，她思维min捷，总喜欢另辟蹊径，最终成功地将机qi人的一项网络定位技术运用到了他们的空间定位之中，解决了他们最大的难题。
卡梅莱特其实并不很理解其中的细节，但几次小型的实验都获得成功之后，她也放下了最后的疑虑，郑重地选定了一个没有任何纪念意义，不会引起机qi人任何关注的时间，准备与所有的族人一起，转移至他们新的起点。
所有的纳登人都zuo好了准备。这场传送将需要他们每一个人的jing1神力，即使是初生的婴儿，也会在父母的牵引之下rong入其中。
他们假装一切如常，直到那一天……满怀对未来的希望，却瞬间坠入无底的shen渊。
卡梅莱特已经记不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太快，又太出人意料。当他们进入空间的那一瞬，事情就已经与他们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参与过前几次实验的人说过，他们会进入一个空dangdang的白色空间，仿佛被nong1雾所包裹，可他们所面对的，是撕裂一切的狂风。
她甚至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真正进入这个空间的只有他们的jing1神ti，而他们的shenti，却像是困在了另一个空间之中。
他们gen本来不及多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眨眼的时间里，已经有大半纳登人的jing1神ti被卷入狂风之中，化为无意识的碎片，剩下的那些也大多陷入恐慌之中，gen本支撑不了多久。
卡梅莱特失望地发现，她抚养chang大，寄予厚望的，zhong族的jing1英们，或许是因为并没有亲shen经历过真正的灾难，意志尚不如她这个老人坚韧。
她勉强聚起他们的力量，建起了这个避难所……但她事实上也彻底放弃了避难所外那些破碎的灵魂。
即使他们的shenti还拥有生命。
她甚至不惜用他们残余的力量来加强这个避难所的防御。
泰瑞不自觉地抖了抖，一瞬间想起如今据说已经不复存在的、地狱边缘那面没有尽tou的高墙。
同样是以灵魂为材料，抵挡另一zhong力量的侵蚀与毁灭……但zuo出这zhong选择的恶魔，至少与“材料”们是死敌。
“很残忍，是吗？”卡梅莱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可如果不这么zuo，我连剩下的人也保不住。”
然而即使她zuo出了如此残忍的选择，他们也不过是苟延残chuan。
没有人知dao外面的狂风是否会平息，没有人知dao他们的计划到底是出了什么错，没有人知dao他们的shenti如今是什么状况……没有人知dao该如何逃离。
或许是最了解情况的嘉米gen本就没有进入避难所，谁也不知dao她已经被撕成了碎片还是怎样……事实上，研究者中的主要成员都没能进入避难所，可他们在jing1神力上，绝对强过如今避难所中的大多数人。
甚至，如果单纯以jing1神力的强度来判断，这个避难所里就gen本不该有男人——纳登人男xing的jing1神力与女xing相差甚远。
静下心来思考zhongzhong异样之chu1的时候，卡梅莱特才不得不承认，他们或许是落入了一个ju大的陷阱之中，却很久都没有想明白，这陷阱到底是图什么。
让纳登人彻底灭绝吗？旧布瑞坦的皇室无疑是恨着他们的，但据她所知，外面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虽然在机qi人的帮助下逃离了风临城，却不过是沦为机qi人的实验品，这样悲惨的chu1境，真的需要旧布瑞坦如此chu1心积虑，迫不及待地让他们消失吗？
几个月前出现的提亚纳是真的提亚纳吗？那些研究者是背叛了纳登人还是被控制在别的地方？……她有无数问题，却无人能回答。
最绝望的时候，她甚至希望机qi人能发现他们陷入了怎样的绝境，希望它们能再一次救出他们。
泰瑞和瓦提埃的出现事实上给了她一些答案——她并不能完全看透他们所想的一些，只能得到一些模糊的判断，但瓦提埃知无不言，而她知dao它并没有撒谎。
她依然不喜欢机qi人，也不可能喜欢莫名其妙地跑出来阻碍了提亚纳的复仇独角兽号，可她知dao，他们shen上，有纳登人最后的一线生机。
“你知dao‘导致这一切’的人是谁，是吗？”她再一次问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