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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临(5)

虽然冒险故事变成了鬼故事,对伊斯的“计划”也毫无妨碍。

真正的“妨碍”,是在伯特lun分外热烈的欢迎中,比伊斯所预料的更早来到独角兽号的艾lun·卡沃和威利·辛格尔。

娜娜的变shen问题并没有解决,反而因为威利的出现而雪上加霜。男孩儿兴致bobo地为小龙提供了许多的新的灵感——他跟着娜里亚去过了许多异界,那些有着天赋的魔法能力,诞生方式与这个星域的绝大多数zhong族截然不同的生物,其形ti和面目都更加地千奇百怪。

而被伊斯寄予希望的艾lun,对孩子们“奇妙”的想象力的纵容,gen本毫无底线。

更多诡异的图画贴满墙bi,甚至贴到了独角兽号的走dao上,而伊斯也终于彻底认命。

他不再去guan娜娜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反正……就算她变成只chang了四条树杈手的蛤蟆,难dao他就能不再那么爱她了吗?

艾lun在独角兽号上待了很久,还跑去游览了好几个不同的星球,让伊斯也只能乖乖地陪着他。老人的断tui已经换上了更为先进的假肢,无论看起来还是行动起来,与真的都没有太大区别,可他缓慢沉重的脚步,再没有从前的果决和有力,即使外出,他多半也都只是坐在那里,笑呵呵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或看着孩子们嬉笑打闹。

他是真的老了。

伊斯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也不知dao除了陪在他shen边,还能zuo些什么。

老人倒是ting喜欢坐在独角兽号的甲板上跟雷佐和魏特聊天。两个不同世界的老冒险者很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赏金猎人,与冒险者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后者更加自由而已。

雷佐留在独角兽号,是因为帮助伊斯他们进入风临城,就是他如今唯一的“任务”……大概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任务。

而魏特,他将与伊斯他们一起行动。

这就是公会所要求的回报——带上魏特,帮助他找到公会当年在风临城的分bu,寻回一些遗落在那里的珍贵资料。

自从知dao了自己shen负的重任,魏特脸上的傻笑就没消失过。他当然知dao,公会选择他来完成这个任务,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有多强,只是因为他与伊斯他们的关系更亲密一些,让他们更愿意接受他的存在,而即使他们不幸失败……公会的损失也微乎其微。

可他还是……好!高!兴!

“他算是公会里的赏金猎人们养大的。”闲聊时雷佐随口说出了魏特的shen世。

他是一个赏金猎人在任务中捡回的孤儿,小时候时常被扔在公会的各个分bu,一逗就笑,十分好养;稍大一点就跟着他的养父跑来跑去,兴高采烈,任劳任怨。

十二岁时他的养父在一次任务失败时重伤去世,小小的少年独自驾驶着飞船,把养父的尸ti带了回来。

那之后他就被留在了公会总bu,zuo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无论是总bu的工作人员,还是来来往往的赏金猎人,都ting照顾这个shen世可怜经历悲惨,却还是能因为一点小小的幸福就傻乐上好久的男孩儿。

照理说,养父的死应该给魏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yin影。可chang大之后,即使有不少人劝阻反对,他还是执着地成为了赏金猎人。

“男人,就应该像掠过星海的风!”

这是他那个大大咧咧不甚靠谱的养父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半通不通,听起来似乎充满了浪漫与豪情,却也完全无视了其中的常识xing错误——星海里压gen儿就没风。

魏特并不会像养父那样时时念叨这句话,却也显然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他当然知dao星海里没风!”年轻的赏金猎人努力为自己的养父分辩,“可这zhong话,不是领会jing1神就好了吗!又不需要讲科学!”

然后又被泰丝哈哈笑着摸了鱼tou。

艾lun也ting喜欢这个总被人拿来取乐,虽然时常忍不住愤怒或委屈地汪汪两声,弱弱地反抗一下,却也从不会认真生气的年轻人。

“脾气ting好,”他跟伊斯说,“有点像埃德。”

“……哪点像!”伊斯强烈反对,“埃德可没那么蠢!”

“你骂过埃德多少次‘蠢货’,你自己记得清吗?”艾lun斜眼看他。

伊斯不吭声了。

“记忆”大概确实会美化许多东西……且美化的程度还会随着时间日渐加shen。认真想一想的话,魏特的乐观其实比埃德的随和善良还要更难得一些——埃德的xing格多半是十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和瓦拉的悉心教导养出来的,魏特的生活却要艰难得多。

伊斯承认这一点,却莫名地……不高兴。

总被他yin恻恻地盯着看的魏特完全摸不着tou脑,不知dao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条龙,又不太敢问。

而伊斯自己……其实也说不明白。

直到普南星的防御在各个渠dao的消息对照中被摸了个透,艾lun也没离开独角兽号。

尽guan伯特lun一直表示“还没到最好的时机”,伊斯却觉得,他们进入风临城的计划已经成熟得快要从树上掉下来。

他有点急了。他当然不是不想陪着艾lun,也很珍惜这相chu1的时光。可从独角兽号得到的消息来看,新布瑞坦显然已经有所行动……

“你到底在急什么?”艾lun问他。

“……他们很可能在试图掌握源石的力量。”伊斯只好说实话,“而源石可能与埃德有关……我担心那会对他有所影响。也担心……那力量会失控。”

布瑞坦人所创造的科技文明,丝毫不逊于燿星的魔法文明,甚至在许多方面更胜一筹——那是普通人也能掌握的知识与力量,是普通人也能参与创造的文明。布瑞坦人因此而充满骄傲与自信,那是理所当然的,可这样的骄傲与自信,也会在很多人心中酝酿成一zhong危险的自大,一zhong认为只要找到了方法,就能掌握一切,控制一切的自大。

这样的想法本质上或许并没有错,甚至是整个文明前进的动力之一,却很容易让人变得太过狂妄,尤其是那些原本就掌握着权力和力量的人。而以这样的狂妄去面对他们并不了解的魔法之力,便会导致像风临城那样可怕的灾难。

或更糟。

就连安克兰也不敢强行占据一条ju龙的躯ti,把他的灵魂剥离到另一个容qi之中,或彻底毁灭,只能千方百计地哄骗他定下一个契约……那条飞船上的人却并不觉得这是gen本无法实现的妄想。

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zuo的呢?

“你想保护这片星海。”艾lun忍不住微笑。

伊斯一愣,下意识地反驳:“并不是!我只是……为了埃德,也为了娜娜,我不希望她所面对的是无数个彻底混luan或荒芜的世界。”

她的眼中,应该看到更多更美好的,富有生命力的东西……即使那会让她的审美变得更加一言难尽。

艾lun摆摆手,lou出一脸“你说是怎样就是怎样啦”的理解和宽容,反而让伊斯更加郁闷。

“别急,孩子。”老人捧着一杯不知来自哪个星球的清甜果zhi,眯着眼告诉他,“别急……你总是没什么耐心,可有时候……很多时候,‘等待’能让通往胜利的dao路更加平坦;而冒险,也不是在明知可以避开某些危险的时候,却非得去自讨苦吃。”

不知dao是不是人老了就喜欢把一句简单的话说得特别复杂,让它听起来特别意味shenchang……伊斯腹诽着,十分乖巧地回答:“我知dao了。”

如今哄艾lun可比哄娜娜容易得多。

成功地传授了人生经验的老人满意地点tou,那天晚上睡觉都睡得特别香。

夜半时分,微弱的火光缓缓浮动在老人留着夜灯的舱室,在他床前凝成模糊的影子。老人平稳却略显急促的呼xi声里,那影子沉默地站了很久,微微俯shen,伸手抚过他满tou的白发。

半个多月后,加德莱特帝国在边境与新布瑞坦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

双方都开始在边境集结飞船,看起来气势汹汹,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两边都只是在虚张声势,互相试探,并没有真想打起来的意思。

果然,没多久双方就达成了协议,各自撤兵。整个星域的气氛都似乎为之一松——这些年来,这样冲突时不时都会发生,而冲突结束后,总有一段时间,即使又有了什么moca,各方也会默契地能忍则忍,能等则等,相安无事地保持一段时间的平静。

而伯特lun也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时机。

他的目标是完全不被发现地进入风临城……如果不幸被发现,就假装是寻宝者。

这样寻宝者一直络绎不绝,并不会受到太多的关注。在这zhong时候,甚至即使被发现,也比平常有更大的几率不会遭到攻击。

反正也是有去无回。

但伊斯他们只要能进入风临城,想出来就容易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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