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派通知来得很快。

人事bu的邮件在下午三点整准时tiao进她的信箱，标题简洁明了，附件里是详细的行程、补贴、住宿安排，以及为期三个月的工作规划。

她盯着萤幕看了很久。

游标在「下载附件」上闪了一下又一下，她的指尖却悬在hua鼠上，迟迟没有点下去。像一张已经盖好章的决定书，只等她签字，却又彷佛一旦点开，就再也回不了tou。

她甚至没有去细看那些条款。

她知dao自己该去。理智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这是难得的机会，是她努力多年才等到的节点。可心里却有个地方，被这封邮件轻轻掏空了。

同事很快注意到她的反应。

有人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宁城专案耶，三个月回来，升职基本稳了。」

她笑了笑，应付得很得T：「还不一定呢。」

那笑容维持得刚刚好，没有多一分情绪。

可只有她自己知dao，x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人挖走了一角，风一chui就空落落的。

午休时，她没什麽胃口，端着一杯热水站在茶水间。水气慢慢往上冒，窗外的yAn光很好，落在玻璃上，亮得有些刺眼。

越亮，越让人清醒。

也是在这个时候，顾行舟出现了。

他端着咖啡，站在窗边，背影安静而tingba，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她原本想绕开，可脚步还是不自觉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我收到外派邮件了。」她先开口。

顾行舟没有回tou，只「嗯」了一声，像早就知dao这件事。

那声「嗯」很轻，却让她心口微微一jin。

她盯着他的侧脸，话到了嘴边，还是问了出来：「你希望我去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原本没打算问的。

顾行舟转过shen，看着她，眼神很shen，却没有回避：「我希望你走你该走的路。」

那答案理X得无可挑剔。

她却觉得心里被什麽轻轻按了一下，有点闷。

「那你呢？」她脱口而出。

问完这一句，她就後悔了。

顾行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麽。随後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却带着一点卸下防备的意味。

「我会等你。」

她的心tiao漏了一拍。

「你凭什麽……」她的话没说完，声音已经低了下去。

「凭我不想再後退。」他语气平静，却像是把底线直接摊在她面前，「三个月，你可以想清楚。想清楚要不要我。」

这一次，他没有再绕。

没有模糊，没有回避，没有留余地。

她站在原地，像被这句话定住。

理智在提醒她，这是机会，是她努力多年换来的筹码；可情感却在提醒她，有些选择一旦zuo了，就很难再装作若无其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正害怕的不是外派。

而是这三个月之後，她可能再也回不到现在这zhong模糊却安全的位置。

顾行舟没有再b她，只把咖啡轻轻放到她手边：「别空腹喝，胃受不了。」

那动作很自然，却让她心口一酸。

他转shen走了两步，又停下，像是想起什麽：「今晚下班，来一趟。」

「去哪？」她问。

「我订了个安静的地方。」他回tou看她，语气不重，却很清楚，「我们把话说清楚。」

她点了点tou。

可在那一刻，一zhong迟来的害怕忽然涌上来。

怕他说得太清楚，怕所有暧昧被一刀切断；也怕自己一旦听明白，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顾行舟已经离开，茶水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低tou看着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忽然明白——这封外派通知，从来不只是工作安排。

它是在b她zuo一个选择。

而这个选择，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