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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消失的牙刷

早晨七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林予希的手习惯X地往双人床的左侧拍去,那是为了叫醒那个总是赖床的人。

「喂,快点,今天要开会……」

手掌落下的地方,是一片冰凉平整的床单。没有温热的T温,没有隆起的弧度,也没有那声带着鼻音的「再五分钟」。

那zhong冰凉感顺着指尖,在一秒钟内迅速冻结了她的心脏。

喔,对了。予希缩回手,睁着乾涩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他已经不在了。今天是分手的第七天。

她像个生锈的机qi人一样爬起床,走进浴室。镜子里的nV人脸sE苍白,眼下的黑眼圈像是两dao洗不掉的墨渍。她拿起自己的粉红sE漱口杯,以前这里面cHa着两支牙刷,一支粉红,一支shen蓝。它们总是tou靠着tou,刷maojiao错在一起,像某zhong亲密的拥抱。

现在,只剩下粉红sE的那一支,孤零零地斜靠在杯缘,因为失去了支撑,它hua到了杯底,发出清脆而空dong的「叩」一声。

予希盯着那个多出来的空间看了很久。原来,所谓的「空虚」,是有T积的。它占据了那支蓝sE牙刷原本的位置,大刺刺地嘲笑着她的落单。

她机械式地挤牙膏、刷牙,泡沫在嘴里漫开,却嚐不出一点薄荷的清凉,只有一GU说不出的苦涩。这七年来,他们就像两棵gen系jiao错的树,现在其中一棵被连genba起,留下的不是乾净的平地,而是满地狼藉的坑dong,和无chu1安放的断gen。

出门前,她习惯X地多拿了一把伞。「今天好像会下雨,你带……」话说到一半,卡在hou咙里,像吞了一gen鱼刺。

玄关只有她的一双鞋。

予希shenx1一口气,把那句没说完的关心吞进肚子里,那里已经sai满了这七天来无chu1可去的千言万语。

捷运板南线,上午八点十五分。

车厢里拥挤得像是沙丁鱼罐tou。混合着上班族匆忙的汗味、早餐店的三明治味,还有人造pi革的气味。予希被挤在车门边,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以前这时候,他会站在她shen後,用双臂在她周围撑出一个小小的防护罩,让她可以安稳地hua手机或补眠。现在,陌生人的背包y生生地ding着她的脊椎,隔bi男人的耳机漏出刺耳的重金属音乐。

世界突然变得好吵,好cu糙,好不友善。

「忠孝复兴站,到了。」广播传来那句听了千百遍的nV声。

车门打开,人cHa0涌入。予希被推挤着踉跄了一下,差点踩空。

就在那一瞬间,广播再次响起:「请注意月台间隙。」

这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安全提示。但不知为何,在这一刻,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JiNg准地划开了她维持了一整周的防线。

间隙。

她和他之间,是什麽时候开始出现间隙的?

是从不想再分享午餐的照片开始?

是从周末宁愿加班也不想约会开始?

还是从他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像看一件旧家ju那样毫无波澜开始?

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填补,那个间隙就不会扩大。她拚命地把自己的委屈、梦想、甚至自尊都填了进去。但最後,间隙还是变成了一dao鸿G0u,把他留在了彼岸,把她留在了这里。

眼泪毫无预警地掉了下来。

不是那zhong琼瑶式的优美落泪,而是狼狈的、无法控制的溃堤。

周围的人开始投来异样的眼光。有人皱眉,有人假装hua手机。予希想要停下来,她告诉自己:「林予希,你三十岁了,不要在捷运上哭,很丢脸。」

但shenT彷佛背叛了意志。她的肩膀开始颤抖,hou咙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声。那zhong痛,像是幻肢痛。明明那个人已经切除了,但那个曾经属於「我们」的bu分,还在神经末梢剧烈地疼痛着。

车门缓缓关上,发出尖锐的警示音。

哔、哔、哔、哔——

予希低下tou,在拥挤的人群中,jinjin抱住那个只剩下自己公事包的怀抱。

在这个繁忙的城市早晨,没有人知dao,有一个nV人的世界,刚刚无声地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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