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一转,将话题焦点引回到工作上:
“关于刚才提到的,酒店寻求海外推广艺术合作…雷太,我认识几位本土的新锐艺术家,他们的作品风格独特,或许能很好的契合这个项目想要传达的「融合」理念……”
雷宋曼宁仔细听着,对她的想法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而齐诗允继续有条不紊地阐述自己想法,专业且见解独到。她试图引导对方,透露更多关于资金预算同合作方选择的细节,默默记下其中可能存在的模糊地带,或过于依赖特定关系网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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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她需要维持这场和睦的戏码,让雷宋曼宁的赎罪心态得到满足,逐渐对自己放松警惕。另一方面,她在对方看似随意的闲聊中,敏锐地捕捉着任何可能与雷家商业运作、资金往来相关的蛛丝马迹。
雷宋曼宁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乖巧伶俐又颇具才华的晚辈,心中的愧疚…似乎得到了一丝慰藉,也更坚定了她要好好补偿这孩子的念头。
她跟雷耀扬确实处于分居状态。但据她了解后得知,这两人并未有明显的情感裂痕,更像是齐诗允一时负气离家,而自己那个亲生仔正每日变换花样,想要把她哄回。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对方JiNg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自己的每一句关怀,每一次示好,都在为齐诗允心中的复仇之火,添加上等的薪柴。
这顿昂贵午餐,在看似融洽和谐的氛围中持续。
头顶水晶灯折S出璀璨光芒,映S在两张矫饰完美的脸上,却照不进彼此心底那片汹涌,还有那截然不同的Y暗面。
傍晚,林宝坚尼停在历山大厦路边最显眼处。
雷耀扬没有提前来电,只是安静等待,似是在无声宣告两人并未冷却的关系。
当齐诗允和几位同事一起走出大厦,看到那辆扎眼又熟悉的车时,脚步倏然顿了一下。同事纷纷投来探究和八卦目光,大都以为是工作至上的齐总监太难Ga0,老公快把求和手段用尽也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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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几人,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内充斥着他安全稳定的气息,却又令她无法全然专注。
nV人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怎么不提前call我?”
“刚在附近办完事,想你差不多收工,就过来碰下运气。”
说罢,雷耀扬启动车子,声音听起来自然,但紧握方向盘的指节泄露了一丝紧张。
他知道,用在附近办事这种模糊的借口,b直接邀约更容易让她无法g脆拒绝,也许能在一定程度上淡化他刻意营造的求和姿态,维持彼此的表面尊严。
齐诗允没有戳穿。
她只是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心中复杂难言。
在得知了血仇背后的无奈与沉重后,再看身边这个男人,她恨意依旧。却在这恨意里,掺杂了更多难以名状的理解与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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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像是被困在同一场家族悲剧里的囚徒,隔着血海相望。
其实,她也想见他。这种渴望,或许源自一种深刻的同病相怜,源自灵魂深处,对唯一知悉彼此痛苦之人的本能靠近。
华灯初上,车子汇入熙攘车流。
封闭车厢内,熟悉气息萦绕在侧,却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隔膜。nV人目光一直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上,侧影仍旧冷漠。
雷耀扬专注前方路况,眼角余光,却始终流连在齐诗允身上。
她好像b前些日子看起来更疲惫,剪裁利落的西装西K,只能g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脊背,撑起她的执拗与不屈。
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想问她忌日那天经历了什么,想问问她工作是否顺心,晚上睡得可好…可每次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任何寻常的关怀在此刻都显得不合时宜,甚至是一种冒犯。
他与她,曾经拥有过最极致的亲密无间,这些日子,却像这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巴赫的十二平均律在车载音响里悠悠回旋,雷耀扬特意绕了远路,只为了把与她共处的时间延长。而齐诗允不语,默许着这样的选择,也竭力压制着心里想要被他包围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