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的在操练,呼喝之声,震天动地。有的在擦拭兵器,阳光照在那些锋利的刃口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还有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声说笑,或者掰着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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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广场,都充斥着阳刚,粗犷,旺盛生命力的气息。
木左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之前所经历的宗门,截然不同。
没有玄天宗的森严,没有云光谷的压抑,没有瀛洲的香艳,也没有天相门的清冷。这里,只有最纯粹的属于男人的力量和热血。
广场上的那些弟子们,也注意到了他们这一行陌生人。他们的目光,很快就聚焦在了被白色狐裘包裹的木左身上。
“喂,你们看,那个就是新来的‘炉鼎’?”
“长得还挺壮实的嘛。不像之前那几个,风一吹就倒。”
“嘿,你看他那身板,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啊!”
“可惜了,要给咱们府主生娃。”
“生完娃,说不定就能留下来了呢?我看他挺顺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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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们的议论声,毫不避讳地传来。他们的语气,大多是好奇和善意的调侃,并没有什么恶意。
木左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心中却有些异样。
他发现,这里的人,似乎并不把他当成用来繁衍后代的工具。他们更在意的,是他的身体,他的力量,他作为“战士”的潜质。
这种感觉,很新奇。
武将军带着他们,穿过广场,走进了一座最为高大的,完全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建筑。
“府主就在里面。”武将军停下脚步,对木左说,“小子,进去吧。记住,咱们破军府的人,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有话直说,有屁快放。府主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藏着掖着,也别耍心眼。知道吗?”
木左点了点头。
“去吧。”武将军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之前轻了许多。
木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同样由巨石制成的,厚重的大门。
那扇由整块巨石制成的门,在木左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殿外的喧嚣和光亮,被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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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与昏暗。
这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支巨大的牛油火把,插在两侧墙壁的支架上,跳动的火焰,将周围的石壁染上一层摇曳的暖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油和淡淡的铁锈混合的气味。
木左的眼睛,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了这里的昏暗。
这是一座极其空旷高耸的大殿。地面铺着粗糙的黑色岩石,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两侧的墙壁,同样由巨大的石块砌成,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些模糊的,似乎是描绘战争场景的壁画。高高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整个大殿,给人一种粗犷、古老而压抑的感觉,仿佛置身于某个远古巨人的腹中。
木左想起了武将军的嘱咐。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因为环境而产生的压迫感,向前走了几步。脚下的石板很凉,靴子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回响,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下木左,奉十二宗门之命,前来拜见破军府府主。”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大殿中回荡。他没有用灵力,只是纯粹的,发自胸腔的声音。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却也传出了很远。
声音落下,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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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左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挺直了背脊,目光直视着大殿的最深处。那里,是一片更加浓郁的黑暗。他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似乎是王座的轮廓。
他猜测,破军府的府主,就坐在那里。
会是怎样一个人?
是像武将军那样,身高八尺的光头壮汉?还是像玄天宗长老那样,仙风道骨的老者?
他想起了尹天枢的卦象。
大凶之兆。
难道这位府主,会是一位凶神恶煞,一言不合就要取人性命的暴君?
木左的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果对方真的要对他不利,他该如何反抗,如何逃脱。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从大殿深处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不像是穿着沉重战靴的人能发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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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左凝神细听,同时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