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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落魄少女

今天是我死去的第十年。

林白说了,等下雨天,她就给我的坟tou放玫瑰。

天yin沉沉的,应该要下雨了,我在坟tou等她来。

没人看得见我,因为我是个没chu1去的孤魂。

上了奈何桥,孟婆让我回去,她说地府不要我。

我问她为什么,她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用她犀利的眼神bi1我走。

我耸耸肩,走了就行,反正我还有个爱人在yang间等我。

林白答应我了,她说我活着一天,她就爱我一天,这样就能爱我一辈子了。

我活着爱林白,死了还是爱她。

也许这就是那所谓的兜兜转转的命吧。

我和林白相识在一个下雨天。

那天她穿着白雨衣,站在ma路边。

我看她入了神,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她笑了,两个梨涡挂在嘴边,甜化了我的心。

顾不上tui的疼痛,我扭过tou,不愿让她瞧见我的狼狈。

她向我走来了,她说她要带我回家。

我被她带去了家里,她给了我干净衣服。

我换了,林白拿着脏了的ku子进了洗衣间。

她家不大,却很温馨,chu1chu1透lou着屋主人良好的卫生习惯。

我就不一样了,那个又小又窄的出租屋,那面布满裂纹的墙bi,还有shi漉漉的地板与溅满油渍的桌台。

林白从洗衣间出来了,她问我有没有家,我说,我没有家。

我们住在一起了,反正我提着所有的家当,毕竟在下雨天被房东赶出来的也只有我这zhong倒霉dan才会经历。

林白收留了我,她的人生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干净又明亮。

她是个老师,每天很忙,要六点起床,八点归家,还有两个小时要备课。

我心疼她,所以每天都给她带饭,她们学校的同学见了我都说,

“林老师的漂亮厨师朋友。”

我笑,笑自己这辈子还能听到小朋友夸我。

林白有时候下课出了门,见学生围着我,她靠在楼梯边,看我,看学生,看她的全bu。

林白没有爸妈。

她很小就没了父母,跟着姥姥chang成了人,姥姥也撒手人寰。

林白很孤独,但她遇见了我。

我给她ca泪,说我活一天,就陪她一天。

林白看着我,她说她想和我过一辈子。

我答应了。

我们也许能过着很幸福的日子。

她的工资不高,却足以支撑我们生活。

我在网上兼着职,倒也能赚几千。

每天给她送饭,接她下班,我们没有明亮宽敞的小汽车,但我们可以一起骑着小电驴看着晚霞听风在耳边呼啸。

她说,她的全bu就是我了。

我又何尝不是呢?没有家ting,没有工作,没有人生,但有了她,就是我的人生,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林白有时候笑我,笑我怎么一见她就摔了个跟tou。

我不好意思,只能趴在她跟前好言好语地说她chang的真好看。

林白捂着嘴看着我笑,眼里带着光。

我看着她,也笑。

我开了口,拉住她冰凉的手:

“我喜欢下雨天,你瞧那雨,下在街dao,下在沙滩,下在海洋。入了白浪,入了绿叶,入了红尘。”

“雨打芭蕉,你再瞧瞧,是雨珠从叶尖儿gun落,结束了它的宿命。”

林白定定地望着我,她好像泛了泪光。

我看着她点tou,听她说好。

我们本应安稳度过余生的。

直到那天她下了班,上了我的小电驴。

小电驴穿过大街小巷,终于到了我曾经那个破烂的出租屋。

我告诉林白,让她在下面等着我,我上去跟房东要个以前跟他订的风扇就下去。

因为林白总说天热,我才想起很久以前还给那房东些钱让他给我带个风扇来。

不过他也没带,我也就忘了。

今天就跟他要来,别让林白受了苦。

我上了楼,看着林白穿着连衣裙在下面对我招手,冲着我笑。

我也笑,没看到太yang只lou了一个小角儿。

我敲门,房东不耐烦地想要打发我,我说我对象想chui风扇,当帮我个忙,也算给个人情。

他烦了,从屋里捯饬半天拿出一个电风扇,扔给我。

我接过去,也许当时就应该早点下去,那房东不愿给就算了,我还能接着陪我的爱人。

我心满意足抱着风扇下了楼,却没看见站在原地等我的人。

我慌了,小电驴明明还在旁边,可林白的人影儿都看不见了。

我把风扇往座椅上一扔,转tou就跑。

我大声喊着林白的名字,我多希望她只是去附近买了个东西,又或是只是想躲在暗chu1与我玩个游戏。

可是没有林白的声音。

我在胡同里奔跑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我似乎听到林白微弱的声音从不远chu1传来。

我疯了似的向那边狂奔,就见到几个杀ma特发型的小混混对着林白动手动脚。

我愤怒了,冲了上去,拼了命地推开他们,一把拉过了林白。

林白眼带着泪水,凌luan的发丝粘在脸上,她看着我,要拉我跑。

可是其中一个混混拉住了我的手,他的同伙也冲我扑了上来,显然刚才被我推到的事件让他感到非常不爽。

我被他们拉住,只能回过tou,看着林白,泪水迷住了我的眼睛,我喊出了声,让她在车那等我,我ma上就来。

不过林白终究是没等来她的爱人。

林白报了警,跑出了胡同,不过已经晚了。

因为我被那些人推倒在地,他们对着我拳打脚踢,在我的脸,鼻子,嘴,耳朵上留下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我奋力爬了起来,一把掐住了领tou混混的脖子。

我使劲nie住了手,将他扑倒在地。

我看着他一点一点惨白的脸,lou出了笑。

与此同时,我的腹bu也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哦,原来是那个小王八犊子把刀插了进去。

鲜血染红了刀刃,恶人也终于得到了报复。

我的意识一点一点脱离了躯壳,变成了魂魄。

我看着那些混混惊慌失措的逃窜,不知去了哪里。

我的爱人听到叫声跑去了胡同口。

她看见那个说要跟她过一辈子的人腹bu插着一把刀。

她的泪水顺着脸dangun落,那张漂亮的脸如同那年我初见她时一样——

沾满了晶莹的水珠。

我当了鬼,白天就在奈何桥闲逛,晚上就去林白枕边躺着。

就像曾经无数次我们一起躺在那张小床上,看星空,看月光,听风过林梢,听雨打芭蕉。

我告诉她,每一滴雨珠落在地上,就是一个生命的结束。

也许他的宿命尚未停止,也许他的内心仍有不甘。

但这就是人生。

想死的人死不了,想活的人却丢了魂。

希望有来生,我能仍然遇到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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