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只有一霎那的芳华。
她的身躯慢慢的淡化,我看她随着飞舞的雪花一同散落,原本靠在我身上的她只剩下一席白狐裘松垮垮的披在我的腿上,那是她先前的位置。
我听着十四凄厉的哭声,泪水有自主意识的不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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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韵雪儿韵雪儿韵雪儿韵雪儿──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宁负天下不负卿吗?
早已空无一物的怀抱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T温,我抱起狐裘哭的像孩子般的低喃。
韵雪儿、韵雪儿、韵雪儿……
直到她离去这一瞬间我才省悟没有了卿的天下,要我如何享受它?
「如果你负了我,怎麽办呢?」
「那便让我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万劫不复……坐在地上痛哭失声,我想起了我跟她之间带着几分严肃几分玩笑的承诺。
没有了你的天下,之於我不过一城的空壳,我所希冀的场景是你坐在那儿笑着对我说说话,韵雪儿、韵雪儿,我的韵雪儿啊,为何我此刻才明白没有了卿,连心都空了呢?
正式登上龙椅後我每天勤於政事,除了每年的十二月十三日休息之外我几乎没有停歇过,甚至被世人冠上「以勤先天下」的称号,然而只有我自己明白,我这麽自私的人从来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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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求仙访道只为了能够让自己长生保持健康,我的长生不老只是为了想要见你一面……我不知道下一次见到你又是什麽时候了。
这是你离去的第二载,我开始发现有关你的记忆都开始慢慢的淡化,之後我彷佛发疯般的把所有的你都画了下来,哭着笑着怒着悲着,栩栩如生的在我的画纸上,但是每画完一幅画隔天就会变回一席白纸。
我失措旁徨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第三载,我从边塞找到一种奇异的矿石襄到画框的旁边,终於画上的你不再离我而去了。
我像是痴狂般的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内,不许任何人踏足,唯一可以无视御令的只有与你相似的衡儿和弘历。
「皇上,该歇歇了。」亥时三刻,衡儿第五次进来劝说的话还是被我给忽略,她叹了一口气坐在我旁边的位置,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伴着我陪她。
第八载,老十三离去,他终於在离去的前十个日夜中一偿宿愿,已经不惑之年的男子却哭倒在我怀中像个孩子说着:「四哥、四哥,我终於记起她了!我终於没有遗忘她了!」他大喊着在我怀中断了气,我第二次为人留下的眼泪不知道是在吊祭老十三,还是为了我们一同思念的那个人落下的泪水。
第十三载,八月二十日,我知道我的大限即将来到,早早便将事情都安排好,最後我同衡儿说我想要去圆明园避暑,衡儿也欣然同意。
八月二十一日安然无恙。二十二日,我的身子开始出问题,等到二十三日时我已经连动都快动不了了。
遣退任何人,伴在我身边只有衡儿,她哭的梨花带泪的抓住我的手,我意识迷糊的盯着床帐发愣,弥留之际似乎看到一丽人身着青sE旗装朝我走来。
「四阿哥。」丽人轻声的说着,那眉那眼像极衡儿,更像的却是我远在紫禁城书房内的一幅幅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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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雪儿。」我愣愣的开口,赫然发现我的声音居然和二十多年前没有什麽异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也不再蔓布细纹,大拇指的龙板指便成了翠玉板指,一如遇见她那一年。
「四阿哥。」她轻轻的笑着,灿烂的笑容好像我已经好久没见了。
我愣愣的朝她走去覆上她伸出的手,柔柔暖暖的柔荑彷佛上辈子才碰到过,她笑着拉着我的手向前走,微风吹抚落雪纷飞,我们眼前的风光明媚换上覆着一层白雪的御花园。
她站在落雪的中间朝我伸手,笑语嫣然。
「你Ai我吗?」恍恍惚惚,似乎听到她这样问。
我张了张唇,听到自己的回答,「我……Ai你。」话出口连我也诧异,却感觉在意料之内。
原来这就是Ai。
这纠缠了我与她二十多年的执念原来就是Ai。
我记忆中凌乱而破碎的情感,在我话说出口的这一瞬间势必被填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