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头上还插着枝玫瑰。
晃悠了一圈儿、头发有些散了,他在露台上把花抽出来,散落的银发像流动的水银、迷人又致命。
他点了根烟,拿烟头烫花瓣、想戳个窟窿。
却总是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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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嫩得不行、每一片都溢满了花汁,他的烟都快灭掉,也只是在一片花瓣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印子。
他倒没生气,看了那朵花一会儿、把烟掐了,按进露台的花盆里。
然后在花盆里挖了个小坑,把玫瑰种了进去。
十二点真的很热,
他走进房间时带上了露台的门,又拉上纱帘、隔绝正午的阳光。
玫瑰站在他的露台上,张牙舞爪地迎着最热烈的阳光、开得肆意。
他甚至记得给玫瑰浇水,用他床头的半杯,虽然他不记得自己睡前倒了水。
在阳光的照射下、暗红色亮了些,又加了白色纱帘的滤镜、从屋里看起来,是像所有庸常的花瓣一样鲜艳的红。
孤零零的一枝,在他的露台上招摇着。
像那种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根本不在乎别人想不想知道愿不愿意看的、肤浅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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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steme安静了一周。
露台上的玫瑰在小弟第二天来收拾房间问起时被吩咐拔掉扔了,新宿有趣的事太多、也就没人记得那些漂亮矜贵的花瓣了。
如果不是时隔一周又见到同样的一束的话。
小喽啰们追出三里地,沿街监控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半点儿下落,气得想直接一把把花扔到垃圾桶里。——反正老大也不喜欢,这玩意儿难道是什么仇敌冤家送来挑衅的吗?
Gin的腿伤好了七七八八,耐不住无聊、去了趟横滨、第二天才回来。
推开门满屋的熟悉香气让他一愣,这才在吧台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花。
小弟们没什么创意,还跟上次他吩咐的一样、一桌一枝那么插着。
大概是昨晚的客人带走了一些,屋里总共看起来就二三十枝。
“老大。”
小弟跟他打招呼,从吧台的花瓶底下拿出一张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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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跟花一起送来的。”
他走进吧台给自己挑了瓶麦凯伦,示意小弟给他拿冰杯倒满、喝了一杯才开始看那张卡片。
Tasteyou,Hugyou.
Enjoyyou,Missyou.
两行罗马体英文行云流水,漂亮得不像话。
“这他妈到底谁啊?老大,这是不是谁送来挑衅的啊?”
Gin瞥了眼说话的小弟,放下卡片喝酒。
“宇宙中心银座的街头、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连是谁都查不出来?”
他说,小弟们顿时没了生气。
“是真打算转行开酒馆了,是吧?”
Tasteme的人手多了一倍。
有常客好奇来问,Port指着桌上的玫瑰说:“看到了吗?酒馆有偷心贼。”
客人哈哈大笑、拿眼神指了指楼上,
“那应该是家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和调酒师聊得欢的后果是又多买了两杯酒,红黑色的、说是受玫瑰的启发,也叫路易十四。
客人说喝起来有点儿像血腥玛丽,Port明显很受挫、决定明天去买点儿车厘子代替圣女果。
又一个周五。
小喽啰们里三层外三层的监视起了作用,至少一大早推开门没看到什么玫瑰的、属实让人松了一大口气。
但也只是轻松到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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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
Tasteme的霓虹招牌刚亮起半小时,就有人送外卖来了。
馥郁的香味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在吧台试酒的Gin。
小喽啰们迅速拦下送花的人,但发现那一大束招摇过市的玫瑰后面藏着的、确实只是普普通通一张快递员的脸。
他也不知道雇主是谁。
只是有人匿名出了两倍价钱,要他把这999朵玫瑰按时送来这里。
七点半,分秒不差。
“谁这么豪情啊?”
“是不是暗恋你们店里的谁呀?”
客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开,间或往吧台看一眼再对视一下、彼此都懂了未尽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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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人这么惦记着的,这间店里也就那两位。
Gin倒是没在意,扭头问Port:
“你刚说这酒里放了什么?”
“玫瑰花汁。”
Port说。
“我也是蠢,我都给它取名叫路易十四了,我怎么还用车厘子?我早该想到用玫瑰花汁的。怎么样?好喝吗?”
Gin看了眼吧台散落的玫瑰花尸体,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哪来的花?”
他问。
Port指指空掉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