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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笛行(2)

南g0ng沉驱车兼程数日,一行两辆车在傍晚赶到了同湖书院所在的山脚下,这里有一组小院落,便是他为了此事而添置的私产。

这小院雇了一对面貌仆素的张氏老夫妻,白日会来负责打扫,南g0ng沉向他们拿了院落的钥匙,便遣走了两人。此院还置上ma厩,南g0ng沉会留下一辆ma车停在此chu1,让南g0ng钰和郑思霏自由发落。南g0ng钰独自待在大厅里冲茶饮酌,他得静待夜里南g0ng沉送郑思霏上山後,再和南g0ng沉筹画自己的状况。

郑思霏一心只想着前途美好,当然不知dao自己还没入学,就已被两个同窗给恨上了。

她正待在pei给自己的那间房中,先把自己带来的一点单薄衣装行nang放在这间房里,收拾妥当,再拿南g0ng钰的靛青chang衫,将自己打扮了起来。假作南g0ng钰,是她早已zuo得驾轻就熟的一件事,不过,手中握着南g0ng钰的簪子,她心里愈发感觉有点不妥,想了想,还是用束带先行紮了发,手握簪子走出去找南g0ng钰。

南g0ng钰本是举盏默坐,不知在想什麽,见郑思霏完全扮成自己,神采昂扬地走出来,便是凤目闪亮,笑开了眉:「嗯,原来我这麽好看!」

「小思,喝过茶再走。沉叔去清点屋子里的琐物,待会就可以带你上书院。」

他赞自己赞得毫不脸红,郑思霏想笑,却y生生忍住了,继续扮她那个玉树临风、容sE恬淡、万般chui不动的倾城南玉。她优雅至极地坐到南g0ng钰shen边的位子上,拱手为礼後,便取了茶盏、举在chun边:「多谢。」

「嗯?我的簪子呢?怎不别上?」本来盯着郑思霏浅笑的南g0ng钰,此时看出了她这shen打扮有点不对,伸手便朝郑思霏tou上的发带捋去。

却见郑思霏眉心一皱,左手还捧着茶,右手巧劲一施,便隔开了南g0ng钰的手,沉下声音,脸上大有不豫之sE:「兄台无故动手,太过无礼!」

南g0ng钰愣了一下,被眼前那张自己的冷面狠狠刺伤,心里猛tiao。他第一个念tou便是要对郑思霏大发脾气,但,再一转念,立即想到她这是在扮自己……确实,他南g0ng钰待人总是如此傲慢!偶尔,他对郑思霏也是这样。但是,南g0ng钰现在却发现她竟也能对自己抛出清漠的眼神!不对,这样不对。

南g0ng钰脸sE顿时暗了下来。他的小思向来对他毕恭毕敬、片言不违,不该也不能对他如斯冰冷倨傲!

「你──」南g0ng钰怒瞪着眼前目空俗尘的另一个自己,心里不安tiao动的速度愈发加剧。

眼前人却毫不理睬脸sE骤变的南g0ng钰,端足架子抿了一口茶後,才放下茶盏,JiNg灵的眼珠子中总算闪烁出属於郑思霏的清澈。

她放开一笑,tiao下椅子:「怎麽样?钰哥哥?我扮你像不像?这回可吓到了吧?我是想告诉你,连你都会被我吓着,这簪子就不用了,是你生来便有的,还是该让你带在shen边才好!」

郑思霏边说,边把收在怀里的簪子拿了出来,巧笑倩兮地递过去给南g0ng钰。

「钰哥哥?」

南g0ng钰没有伸手,看她的眼神却有些异样。郑思霏吐了吐she2,摆出个惊惧不安的神sE,她猜南g0ng钰一定是生气了,所以立刻乖乖垂首靠过去,温言dao:「对不起,钰哥哥,惹你不开心了……不过,扮你若扮得不像,想必更为不妥吧?」

忽然,郑思霏感觉南g0ng钰伸出了手,却没有接她手中簪子,掌风迅速,竟是覆上她的後腰,把她用力推向自己。

郑思霏一下子撞上南g0ng钰的肩,惊诧不安中,她只知要握jin簪子,别让簪子不慎hua落,毫无防备间,南g0ng钰的呼x1就近在她耳後。

被南g0ng钰的力气和怪异举止吓得浑shen一颤,郑思霏心tou急tiao,眼神惶然,只能落在南g0ng钰的素sE夏衣领子上,那里是南g0ng钰线条漂亮的颈子,竟不因练武多年而变得太过壮实。

这时,脑袋空白的她却只想到:真的,南玉果真美倾城,chang大後,不知多惊人。

「不是要你少用雪匀膏?」南g0ng钰的眼神停驻许久,也在看她涂膏抹出的雪sE颈子。随着说话声,他抬手hua过郑思霏唯一没有抹雪匀膏的耳珠。他满意地看着郑思霏没有上膏的耳,整朵嫣红起来。

「你……zuo什麽?」

南g0ng钰没有回话,只是温柔接过她牢牢nie住的玉簪,重新替她簪在tou上,然後才放开郑思霏。

郑思霏一摆脱桎梏,立即惊恐地tiao了出去,盯着脸sE转趋平静、神sE自若,看不出在想些什麽的南g0ng钰,她的眼神疑虑不定。

「我的簪子,你还是得dai着,」南g0ng钰悠闲躺回椅背,取起早就不冒热烟的茶,再喝一口:「这簪子向来跟着我南g0ng钰,太有名了,你不dai,徒惹人生疑。」

郑思霏愣愣地看着南g0ng钰,南g0ng钰变得好奇怪,他不太一样了!

「怎麽了?」

「你喝冷茶?你以前从不喝冷茶。」

南g0ng钰轻笑,放下茶盏:「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是南g0ng大少爷,而是张伯和张婶的儿子张卓然,要上庐山一个小门派去求作初阶弟子,到时候何止冷茶?连冷饭都得y吞进肚里。」

「为、为什麽?!」郑思霏诧异不解。

「为了找出那个神秘的门派──g陈!」南g0ng钰眼神烁灿:「南武林中所有重要门派的武功练法和秘笈,我南g0ng家的藏经阁里齐备,就只有这个g陈,付之阙如!」

郑思霏脑中一yun,按照南g0ng钰的说法,那不就表示这个所谓「g陈」不是什麽重要门派吗?有必要让他这样费尽心思、隐姓埋名去拜师?

但,不等郑思霏提出疑问,南g0ng钰便站了起来,走到她shen旁。郑思霏这才发现,南g0ng钰彷佛b已经踏着鞋垫子的她,又再高了一些。

「小思,你看清楚,」南g0ng钰张开自己的食指和拇指,立了起来,放到郑思霏额上:「等到有一天,你跟我的shen高已经相差了这麽多,到那时,鞋垫子也不济事、你我shen形也会不一样,事情容易被拆穿,我们立刻要再换回shen分,你上醉华Y、我回书院读书。所以……」

南g0ng钰一双凤目威胁似地眯起,伸指轻弹郑思霏的额:「记得我的话,多吃些,chang高点!否则,很快就不让你念书了!」

郑思霏皱眉r0ur0u额,ting起腰,很不服气地盯着南g0ng钰:「你又知dao我chang不高了?」

南g0ng钰却只是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眼sEshen沉地多加了一句话:「还有,别忘了你的shen分,你不是真正的南g0ng钰,而是小思。」

「这还用你说?我当然知dao!」郑思霏被他这句话堵得气恼,转shen望向门口,假意探视南g0ng沉回来了没有。

因而,她没有看见南g0ng钰微笑的chun形,无声又添了几个字。

永远是我的小思。

***

等南g0ng沉清点妥当,酉时刚过,南g0ng钰那些为数众多的行李,已被南g0ng沉整里得只剩三大袋。

南g0ng沉驾着车,让郑思霏坐在自己shen边。南g0ng钰站在幽幽檐下,夏夜雨後的风很凉,熹微月光把他的lun廓照出蒙胧柔边;郑思霏记得,几日前南g0ng钰离家,神情也没有这样的凝郁不发。

「阿钰,你过来把大门闩了,先去歇着,等我两个时辰回来。」

「待会,等阿钰看不见ma车以後就上闩。」

「那你小心些,别被外人看见了。」

南g0ng钰的声音很冷静,但冷静之中……有一zhong说不出口的别情。郑思霏转tou看他,心里像是堵住了一样。她也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T会,自己往後是真正的无亲无依无靠了!蓦地,她竟有点想念起本来被自己视为监牢的南g0ng大宅,至少南g0ng家真的把该给她的一切都给了。

否则,她本来只应是郑庄的一个小小村nV,这一辈子,连出不出得了郑庄也都未可知,更遑论是认字看世界?忽然,郑思霏心里涌起了一GUshen刻的自卑,她真的不是南g0ng钰,扮他又如何?自欺欺人罢了。

两行泪无声hua落,她轻轻ca去,她终於了解,她,郑思霏,就应该当自己才对。

南g0ng钰看着ma车上的那一个自己,正zuo出一个他这辈子有记忆以来几乎不曾zuo过的动作,不禁眉tou微皱:「喂,小思!想哭就趁现在,痛痛快快哭出声,等到了书院,你可不许再哭了!」

郑思霏拭去眼泪,正sEdao:「是,我当然知dao!离开这dao门後我就是南g0ng钰,南g0ng钰怎麽会哭?南g0ng钰是什麽样的人,我最清楚!」

「……小思,保重。」

「钰哥哥,你也是。」

ma车渐行渐远,南g0ng钰果然站在檐下目送,但她只看了他一会,便转shen面对眼前的黑暗山径,心tou却一下子雪亮光明起来。

无论往後有个什麽样的未来,从现在开始,她就是郑思霏,再也不当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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