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继续低头翻阅奏折,全然不知在别人眼里已稳坐“禽兽”榜首之位。
盛夏:“……遵命。”
她转身出殿,走在廊道上,冷风一吹直打寒颤。
雨点砸在脸上。
她抬眼看向越下越大的雨,忍不住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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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一怒为红颜”的壮士,今有“万事为樊漪”的荀演。
樊漪是真好命。
她又想起,荀演方才那一句——“再用金银贿赂我”。
在心里默默反驳:
樊大娘子本就商户,不拿金银,拿什么贿赂……总不能是人吧?
不过,或许正因宗主对樊大娘子一会儿关心则乱,一会儿泰然自若。
一会儿冷血。
一会儿又谨慎得不像话……
在这十万八千里的态度中反复横跳,才没人察觉——
所谓光风霁月的仙君,实则是个觊觎人妻的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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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回到门房,一掀门帘——
藤椅上躺着睡得迷糊的雪宁,樊漪却不见踪影。
她一巴掌拍在雪宁肩上:“樊大娘子呢?”
雪宁r0u着眼睛,老实道:“回家了呀。”
“回家?”盛夏差点气厥过去,“府门被宗主下了法咒,重逾千斤!樊大娘子手无缚J之力,她怎么开的门?飞回家的?”
雪宁愣住,随后“嗖”地立起:
“哇!对哦!她开不了门,就回不了家。回不了家……那她一定还在府里!我们去找就好了!”
盛夏捂额:“这里以前可是皇帝行g0ng,纵横千百间房,你当蚁窝?一钻就能找到人?”
雪宁认真点头:“那……告诉宗主?”
盛夏立刻阻止:“停!换别人丢了还能解释,是樊大娘子——我们俩Si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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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宁:“那怎么办?”
盛夏深x1一口气:“都怪你!现在只能我们俩偷偷把樊大娘子找回来,将功补过!希望樊大娘子洪福齐天,千万别出事。”
樊漪是被一声炸雷惊醒的。
迷糊之间只觉凉意缭绕,睁眼一看,自己竟躺在仙君府的耳房里。
雪宁坐在旁边,正晃着芭蕉扇,扇着扇着便打起了瞌睡。
樊漪心头一动:
天赐良机。
她要去找关押夫君的地方,把夫君救出来,再收拾细软,一起逃到仙君找不到的地方。
她悄悄起身,将藤椅轻轻推到雪宁身后,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自己便撑起伞,蹑手蹑脚离开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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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正急,雷声滚滚,却也遮住她轻微的脚步声。
她沿着连心湖边的长廊七转八绕,终于来到一座叠石假山前。
假山背后有处凹进去的山洞——恰好能容下她整个身子。
她缩进去,屏住呼x1。
假山中裹着从后山引来的冷泉,泉水汩汩淌过石缝。
雨淋在假山外,叮叮作响。
两种声音相互交织,把她孤零零困在一方狭窄天地里。
她望着外头黑沉沉的天,心中涌起深深的惘然。
——若夫君真是蛊人,寿命只剩不到一年,她往后该如何活?
子嗣的事,又该怎么和族中长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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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喊声。
“樊大娘子——!”
“樊大娘子你在哪儿——?”
是盛夏与雪宁。
樊漪屏息不动,直到她们的脚步声远去才从假山后窜出来,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冲上附近的拱桥。她沿着桥埂奔到对面院子,收伞藏身于廊下。
雨幕后,一座未题匾额的殿宇静静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