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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夜思(5)

当池边翠竹被刘采宁的眼泪洒成了紫斑湘竹,再过一个月她就要出嫁时,紫郎终於狠下心来,答应了十二龙子的条件。

「如此甚好。」听到紫鲤的回答,龙子笑弯了眉。

然後,紫郎藉着龙子的仙气,变换人shen。

「可是……我这人shen样貌不好看。」紫郎脸上一红,对着荷池照了照,立刻丧气了。

自shen妖力不足,怎麽变都是个小厮模样,他不敢ding着那样的面貌去找心上人。

「我也无法助你化成其他相貌,若是你不嫌弃,我的模样借你一用无妨。」龙子嘻笑,一把折断了池边斑竹,把它化成一柄湘竹扇子,递给紫郎。

紫郎接过扇子,果真立刻变成了龙子那张犹如白玉雕就的俊美相貌。他望着池里自己的倒影,脸上再次一红,但这次却是想像着刘采宁就站在自己shen旁,相pei登对的模样。

龙子拱手告别:「这仙气便借了你,我从今日起到婚礼那日为止,不再替大哥夜里传梦,让你有机会去会会刘小姐吧!」

「恩人何时来拿紫袍?」紫郎shenx1了一口气,俊美的脸上笑得惨恻。

龙子似乎看不惯他这样笑,微别过脸去,冷然dao:「我大哥迎娶刘小姐的隔日夜里,你我再相约这荷池畔吧!」

「好。」

龙子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荷池边突然出现的大雾里。紫郎望向小姐绣楼,那里有偶尔悠来的几声琴响。采宁今晚必定是心情不好,他知dao,她总是在不开心时登上望月楼ding抚琴赏月,整夜不愿睡。

采宁。心touDaNYAn着这个名字,紫郎心里有无尽的喜悦。

纵shen跃上距离楼ding最近的一棵大树ding端,紫郎changshen玉立地站在树梢,正好对上刘采宁从栏杆旁向外望的眼神。

刘采宁既不畏惧,也不叫喊,只是停下偶尔拨琴的纤指,侧tou凝视着他,想了一下。

没有挽束的银发,飘飘在月下飞舞。突然,刘采宁指着紫郎手上那把被她的泪花染成的斑竹,了然浅笑。

「我认出你了!是紫郎!你怎麽把这竹子变成扇子的?改天也送我一把可好?」

紫郎羞涩一笑,颔首。「小姐想要,紫郎就会去办。」

「那好!你现在带我过去那边,我也想试试站在树上chui风的感觉!」刘采宁大喜,对他灿灿地笑。

於是,月下多了一双俏立树梢的shen影,静静的。

紫郎一直很规矩,连采宁的shen子也不敢碰,他觉得,只要可以这样被采宁记着,也就够了。一段鲤鱼JiNg用生命换来的,为期只有一个月,不会有结果的短暂恋情。

***

刘采宁要出嫁的那个h昏,整座府中的人都撤了,只剩下堆了满楼的珠宝嫁妆,还有装扮极美的刘采宁。

她shen上穿dai着缀满粉红珍珠的龙g0ng霞帔,捧着锁上的小匣,静静坐在自己的望月楼楼ding。

寂静美丽的刘府中,有那麽一段夕yAn西下的时光,只剩紫郎和采宁两个人。

紫郎不忍采宁寂寞,化shen陪她坐着──明知一入夜,龙王太子就来迎妻了;明知不可能,他却仍有那麽片刻,生出了一丝想握住采宁的手,把她带走的心思。

「紫郎,我的湘竹扇子呢?你还没zuo给我。」采宁把眉眼敛在盖tou之下,对着他伸出一只手。紫郎不敢碰,也不敢把扇子给她。

一但shen上这把扇子给了,采宁眼中美如冠玉的紫郎就会变得平凡不已。

「会的,小姐。」紫郎下定决心:「你还要归宁的……到时候紫郎必然在此候你,奉上扇子。」

采宁把手缩了回去。「凡间嫁娶是隔日便归宁,但,听说仙界却是十年後才归宁,这是真的吗?」

「是。」

「我一去十年,你到时还能记得?」

「紫郎不敢诓骗小姐。」紫郎惨然一笑。

真的,他没有骗人,他会想办法送扇子的。只是,人间自明天之後,就再也没有他这toudao行浅薄、被她唤作紫郎的紫鲤JiNg了。

「那好,我就等到归宁那天。」采宁缩回了手,乖乖继续等着。

「小姐,你开心吗?」

刘采宁不知是不是没有听见,一直静静躲在红sE盖tou下,没有出声。

良久良久,直到最後一抹夕照自天边消失,紫郎听到刘采宁一个清幽的叹息。

「……嫁了也好。这一生,除你之外没有什麽值得留恋。」

紫郎心一热,觉得自己眼眶发红。此刻,他多想执起刘采宁的手,就这样逃到天涯海角。但,刘采宁shen子一震,掀开自己的盖tou,微蹙着忧虑的眉,清灵双眸直向天际扬去。

「紫郎!他们来了!」

入夜的天,忽然狂风大作,乌云成片飞来,遮没了整个历城的天。而gun雷隐隐中,异样地传来热闹无b的鼓chui声,还有许多人欢天喜地的笑闹。

刘采宁望着天,紫郎却痴痴望着刘采宁温婉的侧脸;至少,他还b龙王太子更早见到盖tou下的新娘!

看见故作勇敢的刘采宁其实已在微微发颤,紫郎替她盖回了红巾,凄凉一笑。

「小姐,莫怕。紫郎伴你到最後一刻。」

空中,已从重重乌云里伸出一dao红毯chang桥,直搭到望月楼上。红毯另一端,站出了两排迎亲的人ma,迎出云中一个颀chang的浅绦衣shen影,後面跟着一ding宝光闪烁的花轿。

果然是龙王太子,远远便灵气b人,紫郎只觉得自己那一点浅薄力量几乎被冲散了。

「紫郎,最後了,你肯不肯叫我名字?」

刘采宁惊怯微颤的声音,从tou盖下传来。此时,龙王太子的眼神已瞥向刘采宁shen边垂首站立的紫郎,顿时,如雷一般的锐光猛然扫在紫郎shen上,几乎劈得他魂魄一时飞散!

面对龙王太子,他一只小小鲤JiNg居然还敢站着,确实是该被这样狠狠打醒。

紫郎脸sE苍白,搀起刘采宁的大红衣袖,引着手执小匣的她,站到红桥这一端,然後像个低下的仆从一样,缓缓伏跪在她的足边。

眼前,是她红sE的鸳鸯绣鞋。

「龙王太子妃,在下dongting紫鲤JiNg,送您至此,不敢造次。」

这一声,正好让走过来的龙王太子听见。

紫郎抬tou,正看见相貌端正飒爽,chun角han笑的龙王太子,但他没有看自己一眼,全心全意凝视着自己的新娘。龙王太子这温柔一笑,刚才还b得他几乎散形的浅绦sE神光,一时温和许多。

刘采宁被高大俊美的太子轻轻牵了过去,太子接过她手中的匣子,轻轻勒开了刘采宁的盖tou,让刘采宁看见他的脸。

紫郎听见刘采宁jiao羞的惊呼:「是你!你是我梦里那人……」

龙王太子揽着刘采宁,执起她的手,两人共同开启了匣子。匣中一时彩光漫漫,飞成天际一dao又一dao的liu星。瞬间,刘采宁的tou发转为乌黑run泽,原本就美丽的脸容上,一时展现出成熟妩媚的美丽光华。

「恭迎狐仙来归!」两排侍从欢天喜地,同时对着刘采宁跪倒欢呼。这时,紫郎才看见他们每个人背後都有一只mao绒绒的尾ba。

「啊,玥,我历劫归来了。」jiao媚的狐仙对着龙王太子俏美一笑。

「清霜。」龙王太子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Ai和喜悦。

然後,世上再也没有jiao怯的少nV刘采宁。更是再也没有一个名叫紫郎的人……只剩一tou无名的dongting紫鲤JiNg。

故事,该就此还给主角。紫鲤JiNg觉得houtou发苦,但仍是要为喜事而欢笑。

「紫鲤JiNg拜见龙王太子,拜见龙王太子妃。」

「好,好!我知dao你这些日子护着太子妃有功,狐族最擅酿,赏你美酒一壶,银雕杯一只!」龙王太子不甚在意地赏赐了,也不去看这跪地的一只小小鱼JiNg,他一心牵挂着自己的新嫁娘。

清霜狐仙的盖tou被复原,迎了上轿。

龙王太子的座骑是一匹祥云幻化的麒麟,龙王太子坐上了麒麟,热闹的鼓chui声一时响起,龙王太子开dao,花轿随着去了。

紫鲤JiNg直跪到红桥也缓缓漫去、消失。隐隐约约,他却彷佛还听见刘采宁怯生生的恳求。

「归宁那日,莫忘了你已许我的湘竹扇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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