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发现竟已经三十八度半。
妈的,生平第一次当媒人,结果就发生这种事,难道老天爷也认为我居心不良,故意把阿昇推给元元吗?天地良心,我可真的没这意思呀!一边胡乱诅咒着,一边从客厅桌下的小盒子找出别的感冒药,也不管它是否能针对发烧症状,反正先吞了再说。
不想洗澡了,我躺在沙发上,连打开电视的力气都没有,昏沉沉地正要睡着,结果电话却响起来,阿昇说他今天很开心,还说好人果然有好报,那天满怀着祝福的心情去参加小梦他们的婚礼,於是认识了这个名叫庄歆霓的好人朋友,然後透过这位好人朋友的大力协助,现在又有机会跟一个个X更善良、勤劳节俭、身家清白的nV孩交往,这一切简直都是老天爷的眷顾,是神明赐给他的福报。
「报个P。」我有气无力地说。这家伙只顾着谢天谢地,讲了半天才发现我好像身T不太舒服。而说也好笑,如果是在今天的约会之前,他还不认识元元的话,一听到佳人有难,我猜他一定会自告奋勇,马上要来接我去医院,然而现在一切可全都变了,他完全忘了什麽绅士礼仪与教养,在电话中竟然只说:「噢,既然这样,那我还是不打扰你了。要是不舒服的话,你要记得看医生唷!」
看你妈的头。我心里咒骂着,只是再也说不出更多的抱怨了。苦笑着挂上电话,我还不忘祝他接下来都好运。
已经几点了呢?应该夜深了吧?外头现在好安静,白天会有微光透入的这个角落,现在一样迎着外头的路灯,成为没有灯光的客厅里,一个唯一还算明亮的角落。这是他的微光角落,但也是我的,虽然身T很不舒服,但躺在这儿,至少心还是平静的。
于旭文,你睡了吗?明天要上班,你应该不会忙得太晚吧?虽然你那个未婚妻呀,在我眼里实在是不及格,也觉得你这样苦苦支撑着的付出举动着实蠢得很,可是没办法,那就是你要的,谁也阻止不了。
不过我也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我已经放弃阻止了,就像阿昇说的,倘若我终究不过只是你生命中的一首cHa曲,那至少也要在这短暂的片刻里,尽情地、尽责地演奏着,如此一来,至少以後的回忆都还是美好的,对不对?不知怎地,忽然有眼泪流了下来,我听见自己的哭泣声。
有种什麽东西被撕裂的感觉,是心被撕裂的声音吧?我用力揪紧了自己衣服的领口,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可是却很不争气。怎样才能办到呢?我到底该怎样做才好呢?自己真的愿意只做到这样吗?该Si的洪连昇,没事不要乱问人家怪问题呀,什麽甘不甘心的?这怎麽可能会甘心嘛!我恨恨地捶了两下沙发,咬着牙,平常时再怎麽不愿承认的,偏偏就在这当下,全都涌了上来,三番两次,手机都拿到手上了,可是却拼了命地压抑着,不敢拨出电话,就怕吵到他休息。我只能b迫自己躺好,闭上眼睛,感受着外头的光线照入後,映在我闭着的、薄薄的眼睑上时,一点点的光。
我很想你,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在一起,在一起很久很久,可以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一起看这世界,一起把十年来都没说出口或没说完的话,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说完,还要做很多菜给你吃,每天每天,都有你最Ai吃的那些东西,晚上就抱着一起睡觉,有你温暖的T温,有你温柔的话语,好好地睡到天亮。如果半夜里你醒了,你会轻轻吻我的脸,要是我做了恶梦,身边还有你的大手,拉过来就能给我保护,然後,天亮了,我会准备好早餐,你吃饱了就出门,我则慢慢地化好妆,再到婚纱店里,把我满满的幸福加诸在工作上,让每一个怀抱着幸福梦想的新娘子,也感受到我的幸福。这一切梦想,都从一句「我很想你」开始,真的真的很想你,可是你知道我在想你吗?我可以让你知道吗?我应该表现出来吗?我曾经如此极力抗拒、努力尝试着要cH0U身的,然而不管多麽努力,也阻止不了自己的一再沉沦,当我发现这一切都为时已晚了,这个世界也已经不再是我熟悉的样子了,因为我终於懂得,没有你陪着的抹茶拿铁,就不再是我最Ai的滋味了。
身T开始发冷,我知道那不是室内温度过低,而是自己正在发烧的缘故。但拿着电话的手却也抖了起来,也是因为感冒生病吗?不是吧?那是因为我不断用力的关系,我在阻止自己,不能让你知道,我又快要越过自己定下的界线,正在疯狂地想你了。
那到底过了一段多久的时间,我一点也不清楚,在那昏沉沉的梦呓中,最後是一阵铃声把我从迷乱中唤醒,于旭文问我到家了没有。
「回来……很久了。」我的声音很虚弱,也有点断断续续。
「在睡了吗?」
「外面在下雨,不能……不能打球喔。」勉强撑起笑容,可是我居然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于旭文停了一下,也不罗唆什麽,却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一点点……」那是我最後能记得的回答,手机不知道何时落下的,我连握都握不住,就这样昏了过去,从此不醒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