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妥相关手续,彦楷和妈已先回家准备後事。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以时速破百奔驰在街上。救护车抵达家中,呼x1器取下後没十几分钟,他的气息越来越薄,周围的人哭成一团,声嘶力竭喊着爸的声音弥漫着整间屋子。
脑海窜出一堆关乎他的记忆。
你曾牵起我的小手,用bAngbAng糖哄着我进入小学;因为调皮捣蛋把妈心Ai的古董花瓶打碎,在门口罚跪一小时,你不停地为我求情;第一次离家要到很远的国度去念书,你把我拥入怀里,叮咛我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爸、爸他流泪了!」彦楷的声音引起大家注目,一滴眼泪从眼角,顺着脸庞的轮廓滑落在枕头上,清楚明显的痕迹,让大家哭得加倍猛烈。
爸,你也听到了,是吗?
八小时过後,时间来到晚上八点。礼仪社派来的两位礼仪师替爸换上衣服後,大T准备放入屍袋时,我端详看着和蔼慈祥的容貌,直到他渐渐消失在我眼前。黑sE的礼仪车在这样寂静的黑夜显得突兀,後照灯一闪一闪,我双腿一软,重心不稳跌坐在地。
礼仪车驶离巷口。
而我的眼泪又开始一滴滴的往下流。
「把拔,为什麽星星会发出闪闪的光呢?」小nV孩用小手指着星光闪烁的夜空。
「宝贝nV儿,那是因为,星星里头产生核融合反应。就好像是每到中秋节,我们到外婆家烤r0U,你看到爸爸在烧红红的煤炭,就像那样。」
「那,星星怎麽不会掉落呢?」
「星星象徵着希望,既然希望不会消失,那星星就永远不会坠落。」慈祥的父亲轻抚m0nV儿的头,深情一吻,小nV孩好开心的靠紧父亲。
属於我的希望的那颗星星,从此永远地消失在我的宇宙。
你离开的第一个夜晚,我依循着记忆的裂痕,找到了关於你的身影。
我从睡梦中惊醒。
透进视线里微弱橘hsE的灯,允佑半张熟睡的脸,等双眼好一会儿的聚焦,我在家中的房间。轻轻地将允佑的手从我腹部移开,缓慢地坐起身子来便走下床。
我呆坐在沙发上,墙壁上的挂钟显示凌晨四点。yAn台上的纱窗传来阵阵的风吹声,街巷传来叫卖声,熟悉的档车声呼啸而过,这个世界照样依循着我过往熟悉的步调过着,但,我熟悉的人却瞬间离开了我熟悉的世界。
「醒了?」是彦楷,双膝环抱,额头倚靠在膝盖上,「吃点什麽?」我没说半句话。
昨天整日忙着爸的後事,允佑好说歹说让我咽下几口饭,半点胃口都提不起。
「姊,饭还是得吃,身T还是要顾。昨天都和礼仪社的敲好爸出殡的时间,妈也说一切从简,告知亲戚和爸生前几名要好的朋友……,」
「我完全没有察觉,」彦楷走到我身旁坐下,「医师说爸是因为过劳Si,而我,却完全没有发现……,早在爸去年频繁入院,我就应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X……。」
「医院的检查结果你不是也都看过?别这麽自责,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很多事真的是拦也拦不了。人类就是这样的脆弱,这样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
在出殡前的两星期,几乎是学校和家中两地跑。碍於学校请假制度,无法一次请长假,最长丧假只能请到三天。那阵子疲於奔波,下课後得赶紧搭车,在尖峰时段和一群上班族、学生族挤在密不透风的车厢,根本没有闲暇思考的余地。
或许因为奔波,又或许因为家中弥漫的气氛,让我对这样的紧绷几乎崩溃。好几次无端迁怒允佑,而我总是在事後很久才和他道歉,但他却从来没有半点怨言。
每一次回家,都是备感压力。在这样的环境下,要不触景生情根本不可能。妈b我想得还要坚强,我只有在爸离开那天看过妈掉泪,原来我不知道的是,她都是深夜一人躲在房里偷哭。
舍不得的伤,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