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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4)

据说,金门很好玩;据说,那里很有战地风光。不过我什麽也没有看见,除了要命的冷之外,我什麽感觉也没。

出发前又打了一次电话给changmao。他放「在金假」,也就是一个月的假期里面,有一天必须留在金门放,不能回台湾,那天早上六点半放假,晚上九点半收假,所以称之为「在金假」。

他人已经到了金门尚义机场,正在等我上飞机,这一趟,要飞四十五分钟。

「金门会不会很冷?」

「你人都到机场了,冷也来不及回去拿外tao了。」

「我有放车上,可是我考虑要不要带。」

「这里喔,还好啦!」

changmao可以在七月盛夏,关着门窗,盖着大棉被睡觉,但是他很怕冷。既然他都说还好了,那我应该可以放心。於是,大外tao躺在小白的後座,我穿着一件短裙、一件薄上衣,再抓一件小外tao,就进了机场。

飞机高度是一万一千英尺,我的心则更高,在九霄云外。大气中的luanliu只摇撼了飞机,却没摇到我,我的心,被一dao叫zuo「changmao」的luanliu,推推挤挤、拉拉扯扯。

或许我应该多zuo点考虑的,因为我不知dao我这样zuo是为了什麽,以为已经可以逐渐远离的感觉,竟然在一瞬间,将我带回原点,窗外的景物,只有蓝天、白云、还有海洋,後面,是我回不去的地方。

而我不断前进着,朝着连我自己都莫名的远方,不断前进着,靠着的,是他的x1引。

窗外是一片海,心则是一片空,彷佛回到了他当初吻我的那一晚。

舱门在飞机停妥後开启,心灵与shenT都在瞬间颤动,心灵颤动是因为我ma上就要见到他,shenT颤动是因为我被一阵冷风chui得四肢发抖。两者的结论,是我决定,待会见到他之後,一定要踹他一脚。什麽还好!?还没踏上金门的土地,我已经快被冻Si了。

「好、好冷喔……」我缩在小外tao里面,拚命想把裙子拉低一点,好多遮掩住我的tui。

「会吗?还好吧?」他天真地说。

原来,他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乾寒,当然会说还好。但是只有十一度的温度,哪个人能穿着短裙走来走去的……

changmao的tou发早已变chang了,不再是新兵时的小平tou,他的JiNg神很好。

才刚刚走出guan制门,我便看见了他。依旧,是那个什麽都可以无所谓的眼神,也依旧,是那个坚决的眼神,但是今天多了点温柔。

我是第一个跑到金门去看他的人,他说,有的人喊了好久要来看他,却从来没出现过。我想,我可以猜得到他在说谁,只是这个话题我不愿接下去。

金门好玩的地方,我只去了一个翟山坑dao,其他的都放在旅游指南上面。金门的战地风光,我只看到很多放假的陆军在街上晃来晃去,其他的都留在想像世界中。

他带我去的,居然是金门的旅馆。

枕着他的手臂,我哭了。

原来一切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与抛弃的,竟然才是我所渴求的。changmao变得很壮,一改他以前穷得只剩pi包骨的可怜相。chu2m0着他肩膀上的肌肤,他yang得缩进被子里。

「你还Ai我吗?」

何必问我呢?你知dao我的感觉的。

他点起一gen菸。「坐飞机好不好玩?」

我点点tou。「可惜我坐的不是靠窗,不然就能看见更多风景。」

「靠窗看风景很不错,不过如果你想到你还要坐十几次,你就不会想看了。」距离changmao退伍,还有九个多月,他来回还要坐十八次飞机。「不用觉得遗憾,你回去时,记得请柜台小姐画个靠窗的位置给你。」

「我的遗憾并不来自於座位不靠窗,我的遗憾,来自於坐我旁边的不是你。」我小小声的说,他将我搂得更jin。

当晚他收假,我变成异乡的liu浪汉,不,是liu1AngnV。

「晚上到我安检站来吧!」changmao说。

他所负责的安检站,是借用当地港区的候船室,那是公众场所,没有时间限制。一个无chu1可去的人,可以睡在车站,当然也可以睡在候船室。

这一晚,我liu了有生之年里面最多最多的鼻涕,因为我已经冷得liu不出眼泪了。changmao吩咐他的小兵,记得上哨时多带一件大外tao来。外tao可以让我挡风保nuan,changchang的袖子,还可以让我偷偷地抹鼻涕。我裹着大外tao,还是缩在他shen边。

这晚很冷,心却很热。changmao的哨是两个人一组,通常他们会守着平静的码tou,看书、聊天、讲电话,不过今晚,他的搭档睡着了,因为changmao没空理他,changmao抱着我。

「还很冷吗?」他轻声问我。

「还好,只是没想到,再见到你,会是在金门……」不冷的是心,颤抖的是shenT。

「很多事情,我无法对你解释清楚。」他放了一片CD,唱着蔡健雅的「你的温度」。「之前买的,我觉得这首歌很好听。」

看着他聆听音乐时的专注,我发现我的眼泪,在冷空气中落下。

「为什麽哭呢?」

「你觉得好听的歌,是我听到崩溃的歌。」我告诉他,这段时间以来,我听了多少次「你的温度」,也哭了多少次。「曾经我们离幸福只差一点点,而如今我却离你好远好远,就算我们相Ai已经不如从前,我只希望你能时常在我shen边……」

冻了一夜,天将亮前,changmao说,乾脆我们窝到厕所里面去好了。

「候船室太大,热气容易散,躲在厕所还温nuan一点。」

我不知dao这个理化没有及格过的人,说出来的理论对不对,事实上,个人感觉,候船室跟厕所其实也没太大差别,不过我喜欢厕所。

密闭的斗室之中,我可以尽情地在他shen上赖着,可以从他的chun,索要着我企盼已久的温柔,还有我渴望的Ai情。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嗯?」

我们缩在厕所的墙角,只有门下一个小细feng,微有光线透进来。

「我说过,不guan你人到哪里,我都会一直追逐着你的……」

很细微的声音,我听见他的叹息,还有感受到,他轻抚着我脸颊,用他那已经饱受风霜,chang了茧的手掌。

回程的飞机上,旁边座位没有人,虽然柜台小姐依然给我一个靠走dao的位置,不过我却选择坐窗边。

海很蓝,天空也很蓝,没有一点云在中间,我看着一望无际的蓝sE,心里面空dangdang地,蓝sE像一场梦,包围着我无chu1可去,而梦的名字,叫zuochangmao。

「你Ga0失踪呀?」

「没有呀,我出去走走而已嘛。」

「去哪走走?」

「就去个陌生的地方,散散心呀。」

淑芬疑惑地看着我。「有没有带土产?」

我放下我的包包,从另外一个手提袋里面,掏出一堆贡糖来。

「贡糖?」

「不然你要大陆版的CD也可以,我还有大陆的N油香瓜子。」

「这是怎麽回事?」

「没办法,金门没有出产芭乐。」

「金!门?」她的语气真的是这样的。

我把手提袋里最重要的东西拿出来,是一瓶酒JiNgnong1度五十四%的大陆名酒:酒鬼。

「这个不能给你,这是我等他回来要一起喝的。」

「chang!mao?」她的语气还是这样。

我点点tou。

为什麽这次我老实承认?不知dao,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终於知dao了,为什麽想着酸雨就写不出诗来的问题答案。因为我喜欢酸雨,很喜欢很喜欢酸雨,但我Ai的是changmao。

喜欢可以让一个人感到喜悦与感动,Ai却可以让一个人幸福,而且感chu2shen刻。虽然我没在changmaoshen上得到美丽的Ai,但是我可以沉醉在自己Ai着他的幸福中。

活了二十四岁,我才了解这之中的差别。

酸雨还是会打电话给我,但是我不知dao怎麽告诉他我所领悟到的dao理,淑芬建议我,还是多考虑他。

「至少……」她用Y险的表情与声调对我说:「保留机会!」

意思就是备胎吧?我只是不知dao如何对酸雨启口,但是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这阵子,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想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这是一个藉口,却是一个很真实的藉口。

酸雨说没关系,因为他要下基地去训练,这阵子可能也没空。

我们多久没见面了?时间并不公平,军中的人度日如年,社会中的人却感慨日复一日,老得好快。

安静的房间里,我翻阅着电脑里tou,changmao写过的一篇篇,键盘被我敲出单调的声音,好久,没再听过changmao的歌声了。

「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我在站哨耶!」

「反正你那边晚上又没人。」

「学弟在啦!」

「可是,我好想听你唱歌。」

电话那tou传来changmao点香菸时打火机的声响。「这次放假回台湾,我会带吉他回金门,下次你来,我唱新歌给你听!」

喜欢一个人,会想约他出去玩;Ai上一个人,你会随便他带你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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