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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御宅书屋 > 大度山之恋 > 第四章(3)

第四章(3)

这场电影,我们终究没有去看。

changmao要毕业考了,而在这之前,他要先去赴一场盛宴。二十几个好朋友,一大挂的埔里人,居然只有他一个人要当兵,大家每个人出五百元,合资要在钱柜给他摆一桌,欢送他即将入伍。changmao坚决不要任何人陪他去赴会,他说:「这zhong事情没有什麽好光彩的,还是让我自己去就好了。」

那天晚上,是六月十一日。

changmao有个坏习惯,就是酒到杯乾,人家敬他酒,他从来没有不喝过,人家不敬他酒,他也会自己喝得很高兴,据他自己声称,这是对「五柳先生」表示敬意的实际zuo法。

五柳先生就是这zhong人,人家请他喝酒,他一定去,去,就一定喝光所有的酒。

changmao说:「我没地方zhong五棵柳树,但是我可以喝五瓶玫瑰红还不醉……」

太过自信的人,往往都输在他最自信的那件事情上面。所以,那天晚上他就醉了。十几个人簇拥着他走出钱柜,有人直接醉倒在钱柜外面,有人吐在路边。

changmao豪气g云地说:「放心,你们好好的继续堕落,我会在军中保护你们!」

口气很大,不过脚步很歪。

有的人还没醉,打算开车送他回东海,他说不要。有的人更好心,要接他去朋友家小睡一晚,他也不要。changmao坚持,要倒,只能倒在自己的床上,所以他骑上三冠王,挥别所有目送他的朋友。

不过他本来应该转上中正路,直接接中港路回东海的,但是不知dao为什麽,他却骑到台中市南区的复兴路上面去了,而且,他也没有顺着大ma路走,他在巷子里面钻来钻去,後来自己又骑出复兴路,想直接飙回东海。结果,他把路边的霓虹招牌看成红绿灯,也没注意到复兴路上其实有安全岛。

「砰」的一声ju响,三冠王的车tou整个粉碎了,他笔直地撞上安全岛,後车lun的推力让车子後半bu自然ding高,而又重重落下。changmao顿了一大下之後,连人带车地往左边倒。

凌晨,无人的复兴路上,他愣愣地坐在快车dao上,旁边是已经Si掉的三冠王。

我洗过澡,换好衣服,坐在书桌前,写了一首很不怎样的诗。changmao的电话没人接,大概正在酒酣耳热吧!酸雨的电话也没人接,可能正在焦tou烂额中。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你们是要看子夜场吗?台中没有放子夜场电影的电影院吧?」

我白了她一眼,淑芬嘻嘻哈哈地出去了。

她说得没错,万一酸雨真的弄到半夜三、四点,那这场电影还看是不看?哪里还会有电影好看?Ga0不好只能去MTV了。

我在房间里来回踱着,一直等待着酸雨的消息,直到半夜两点半左右,手机响起。

「对不起,我刚zuo完实验,刚整理好数据跟纪录。」

「没关系。」

「那……现在已经很晚了……」

「没关系,不然,去看MTV也可以。」

「嗯,那麽,你要不要先换衣服?我ma上到。」

我跟他说,我早就换好衣服在等他了,酸雨很兴奋,几乎有点语无l次,要我先下楼等他,他十分钟之内会到。

拿了pi包、手机、钥匙,我还顺便sai了一罐我爸买给我的防狼pen雾剂,虽然我很相信酸雨的为人,不过,总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我用自己的shenT,去换酸雨坐牢的十年八年安静,我可还zuo不到。

tao上鞋子,才刚刚要走出门,去年九月底的那场恶梦忽然又来了,一阵天摇地动,伴随着淑芬凄厉的尖叫声,又地震了!

我吓了一大tiao,直觉不是往外冲,而是立即跑向隔bi淑芬的房间,一把拉住她,赶jin就要往外逃。淑芬则依循着既有的惯例,遇到地震就歇斯底里地疯狂鬼叫,不过这次地震很短,不一会儿就停了。

我放开她的衣领,轻拍她的背脊,在她惊魂甫定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起。

「是我。」

changmao!?「你没事吧?刚刚地震了。」

「我知dao,不过我b那更严重。」

「你……你怎麽了?」

「我车祸了。」

他狠狠地撞上安全岛之後,人车一起侧倒,半夜无人的复兴路快车dao上,他一个人坐在路中央,看着车tou撞烂的三冠王,正当他想站起shen来时,六一一地震就来了。

changmao坐在路中央,任由世界恣意摇晃,招牌、路灯到chu1摇,他还很悠闲地点了gen菸,完全不怕有车飙过来撞Si他,也不怕路灯倒下来压Si他,他很大声地在夜空中高叫着:「靠!够了没有,这什麽世界呀!」

发xie完了之後,这才打电话给我搬救兵。

我该怎麽办?酸雨要来了,但是changmao车祸了;我跟酸雨约好不见不散的,但是今天车祸的是我最重要的人。

淑芬气chuan吁吁地坐在房间门口。我手里抓着手机,来回踱步,心里面慌成一团,看着她痴呆的样子,这下连个给我意见的人也没有了。

我想打通电话给酸雨,可是我想不到我要怎麽说。打给changmao,开玩笑,对着自己最Ai的人你能见Si不救吗?

从心之所行,即是正dao。

从心之所行,即是正dao。

我现在最想的是什麽?这还有什麽好想的?於是我快步往楼下跑,穿着本来要陪酸雨去看电影而换上的粽子装往楼下跑。

小白的车灯亮起,一向习惯热车的我,直接换档,结果发现排档锁没开。熄火、开锁,再重新发动车子,左手抓住方向盘,右手放开手煞车,推到D档,我的车灯笔直地S了出去。

从小巷子要转进中港路上时,有一辆蓝sE的福特跟我照面经过,我本能地踩了一点点煞车,让他先过。

那辆车上的人,跟我有一样焦急的心情。他忙了一晚,准备要去接他心Ai的nV孩去看电影时,结果发生地震,所以他很急地狂踩油门,想要赶到那nV孩的住chu1去,我在转角路口chu1减慢速度,好让他先过去。可是,他去了之後会落空,因为那nV孩终究还是失约了,那nV孩现在也在车上,不过是在nV孩自己的车上。

我,刚刚跟他ca肩而过,而他没发现这辆车里的人是我。抱歉了,酸雨,又要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其实我们都一样,都在从心之所行,只是,没有jiao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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