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得从楼上回到大厅,原本摆着线索的长桌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立在正中央的一个木台,台上孤零零放着一个红色按钮,透着几分肃然。
贺春华早已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们,语气平静无波:“希望诸位这一轮搜证,能有不小的收获。”
赵泽瀚摇头:“现在能彻底排除嫌疑的,一共四个人——少帅、夫人、二少,还有大小姐。”
“这么算下来,范围可就小多了。”蒋顾章双手抱臂,目光在剩下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道,“就剩你了,小叔,还有欧副官。”
1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玩味,“你们就没发现吗?这么一圈排查下来,我们‘蒋家人’,竟全被摘出来了。”
康宁闻言,忍不住发出几声干笑,“别闹了半天,真应了之前的话——是你们蒋家人动的手,转头把我们这些外人推出去当替罪羊吧?”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蔡盛亓立刻出声打趣,冲赵泽瀚扬了扬下巴,“你忘了?我们蒋家,还有一位小叔在嫌疑人行列里呢!”
“呵呵。”贺春华低笑两声,抬手轻轻敲了敲木台,打断了众人的争论,目光扫过全场,严肃道,“好了,闲话少叙。现在,你们心目中,有答案了吗?”
蒋顾章摇摇头,语气摇摆不定:“说实话,我总觉得这事透着股不对劲。那凶器的手柄藏在吊灯上,也太刻意了。要是我们没人抬头瞧见,谁能知道那刀刃是你的?可偏偏就让我们看见了,这么精准的指向,反倒让人怀疑,这凶手真就是欧阳你吗?”
欧阳急得脸色涨红,“真不是我!我脑子又没坏,谁会把凶器藏在那种地方?再说了,我真想杀他,犯得着在这宴会上冒险?等他去了前线,随便一枪就能解决,神不知鬼不觉!”
“话可不能这么说。”赵泽瀚忽然开口,“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这套餐刀我们都见过?你只说没拿出去过,这话里可不就藏着掖着吗?”
“我是觉得这事不重要啊!”欧阳急得直跺脚,“而且我当时炫耀的时候,你们明明都在场,我以为你们都知道!”
“我可不知道。”康宁连忙摆手,生怕被牵连。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摇头,神色间满是讳莫如深。蒋顾章看着欧阳,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看,现在的情况对你太不利了。要是拿不出明确的证据自证清白,恐怕大家今天都会投你。毕竟,把凶器藏在吊灯上这种操作,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1
众人闻言,都十分有默契地点了点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欧阳身上。
蒋顾章侧过头,凑到序默丞耳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看?”
序默丞闻言,微微转过脸,那双沉静如古井的黑眸静静地凝视着蒋顾章,看了好一会儿。就在蒋顾章满心期待他能说出一番条理清晰的分析时,序默丞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听你的。”
“我听你——?”
反应过来的蒋顾章脑袋上简直要冒出实体化的问号,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都忘了压低:“听我的?为什么要听我的?”这完全不符合序默丞一贯独立,甚至有些固执的作风。
序默丞没有立刻回答。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蒋顾章、也让悄悄留意着他们动静的其他人微微一怔的动作——
他伸出手,主动握住了蒋顾章垂在身侧、有些无措的手。
接着,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微微低下头。这个角度,让他浓密的睫毛完全垂落,遮住了眼底惯有的清冷,反而显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柔软的专注。
他凝视着两人交握的手,仿佛那是什么值得仔细端详的物件。
这个姿态,与他平日里冷冽疏离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甚至带着点生涩的、模仿来的意味——就像是不久前,他无意中看到柳岁岁对赵泽瀚做出类似依赖动作时,悄悄记下的样子。
1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迎上蒋顾章怔忡的视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钻进蒋顾章耳朵里:“我相信你的判断。”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蒋顾章心湖:“你可是……带我来玩这个游戏的人。”
那双眼睛一旦漾起深情,便似淬了蜜糖的钩子,勾魂夺魄。偏生又顶着这副清冷矜贵的模样,衬得那点柔软愈发灼人。
蒋顾章只觉胸腔里的心脏疯了似的撞着肋骨,滚烫的热度几乎要破膛而出,恨不能让眼前人清清楚楚瞧见它为谁而跳。
然而,就在这即将淹没理智的临界点,蒋顾章眼神陡然一清。
他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近乎耳鬓厮磨的距离,手臂一勾,揽住序默丞的后颈,将人带得更近,然后不由分说地、极快极轻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触感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