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之后,你没跟府里任何人提过,让他们帮忙找找吗?”
“没有。”
蒋顾章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好奇:“哦?为什么不让人帮忙找?好歹是定制的银餐具,丢了不可惜?”
“这餐具我从没拿出过房门,想来是随手搁在哪处忘了。”欧阳淡淡道,“这种东西,越急着找越找不到,不如随它去,说不定哪天收拾屋子,自己就冒出来了。”
蒋顾章嘴比脑子快道:“然后今天就出现在了督军身上。”
欧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她并未因这近乎指控的联想而慌乱,反而迅速抓住了反驳点,语气甚至带上一丝反诘:“少帅,指控需要证据。您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督军身上的那截银色刀刃,就是我丢失的那把餐刀的一部分吗?”
她目光转向康宁,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按照这个思路,我还可以说,那更像是康医生的手术刀片呢。毕竟,医生用刀,更‘专业’不是吗?”
康宁警惕地举起双手,摆出“打住”的防备姿态道:“哎!别拖我下水哈!”
“好了,诸位。”贺春华沉稳的声音适时介入,打断了可能升级的争执。他目光转向还站在原地的柳岁岁,“柳小姐,关于欧副官,你还有其他发现或问题需要补充吗?”
“谢谢,没有了。”柳岁岁如蒙大赦,话音刚落,就一溜烟窜回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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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人瞧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都忍不住露出一抹轻笑。
序默丞的目光,幽幽从蒋顾章弯起的嘴角,移到柳岁岁如释重负的脸上,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他实在没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少帅,请吧。”贺春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蒋顾章应声起身,指尖夹着一沓厚厚的证据,慢悠悠踱到黑板前,嘴角先漾开一抹痞气的笑:“我呢,搜的是赵老板的房间。说真的,我之前一直挺纳闷——你说你这么大个人,既不是康医生那样的专职职业,又不是府里的管事,怎么就能在我们蒋家占着一间房?”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赵泽瀚,“总不能真就像大家猜的,只是为了和夫人偷情方便吧?这里头,总得有个站得住脚的缘由。”
话音未落,蒋顾章“啪”地将一本泛黄的日记拍在桌上,“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咱们这位赵总,压根就不姓赵——你本家姓蒋,是那糟老头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在外替他打理生意的白手套。”
“日记里张口闭口都是‘我哥让我如何如何’,我起初还纳闷,这‘我哥’是哪路人物,难不成是局外人?直到翻到八九年八月初九这天,上面写着‘我哥的二儿子回来了’。”
蒋顾章抬眼看向蔡盛亓:“二弟,你回国的那天,可不就是八月初九?”
“小叔?!”蔡盛亓猛地瞪大眼,满脸的不可置信,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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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岁岁直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赵泽瀚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他轻咳一声,抬手摆了摆,“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当年也是怕旁人说闲话,说咱们蒋家一手遮天,一家独大,这才让我改姓,方便在外头经商罢了。”
“方便经商?”蒋顾章嗤笑一声,随手将两张证据照片钉在黑板上,一张是矿产特许权文件,一张是交通线路承包合同,“说得好听。你经营的矿产和交通这两大块,哪一样离得开老头子的军事庇护?哪一项不是靠着他给的特许令,才能顺风顺水?说白了,你挣的钱,最后还不是全流进了蒋家的口袋?”
蒋顾章话锋陡然一转,“三个月前,老头查一桩军火走私案,查到了你头上,怀疑你中饱私囊。他不仅收回了你手里大半特许令,冻结了你名下的资产,还放话出来,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蒋顾章往前倾了倾身,“赵总——哦不,小叔。事到如今,你就不怕,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被扒出来吗?”
赵泽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一边面临破产的绝境,一边还要担心走私的事败露,等着锒铛入狱。”蒋顾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种时候,杀人灭口,无疑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赵泽瀚点点头,又摇头:“你说的不错,但今天,确实不是我杀的他。”
“这话,今天在座的,谁都会说。”蒋顾章轻笑一声,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两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现在也就只有二少说这话,是真能让人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