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嘴方尔黎,正站在其中一个讲台上,拿着麦克风大喊:
「各位乡亲啊~国民党四十年来~呷咱的血~啃咱的骨~现在搁抹偷掠咱的土地公庙仔~各位乡亲啊~恁讲这甘有天理呒~」
他这半边的群众立马响起「呒啊~」的吼声。
另一边的讲台上则站着一个身穿T恤的nV孩,似乎是大学生。
「国民党难道不应该说清楚,讲明白,告诉我们土地公庙上哪儿去了吗?」
这一边的群众跟着鼓掌,音量不下於另一边刚才的呼喊声。
在八卦图的中心,松散地围了一圈供桌,还有小贩:
「先生,要买一个平安符吗?挂在门口可以镇煞喔。」
「啊~拜请~拜请~拜请玉皇大帝~三界祖师~」
「土地公庙没了要怎麽办?买一本柳安安的星座你我他,里面都有答案喔~」
1
季课长和几个以前晨跑常看到的朋友,站在圆环那个坑洞旁。
「刘老,怎麽您也来了?」讲话的是温伯伯。
「反正晚上在家也没事,」刘伯伯张望四周,「现在要做什麽?」
「注意一下四周是不是有人斗殴,或是要b近圆环或大学校区之类的。」季课长拿了个哨子给他,「如果有,就通知我们。」
暗黑的天空开始飘下雨丝,随着几声雷响,雨丝转为冰冷尖锐的雨针,扎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啊~拜请众神明啊~饶恕阮的罪业~保佑归市平安~」道士的法螺吹得更响了。
「大家看到呒~国民党行逆到这步田地~咱台湾郎甭搁做憨人啊~」讲台上的方尔黎根本不管大雨,仍然用已经沙哑的声音大吼。
夜晚的寒风刺进运动夹克,刘伯伯打了个哆嗦,想移动一下双腿。
然而脚上传来微微的阻力,像是被什麽东西x1住了。
他低下头,一层咖啡sE的土盖住他的脚,贴齐运动K的K管。
1
转过头,只见身後的土堆被不停S下的雨针刨平了头,露出一个小小的尖角。
该不会—
刘伯伯拔出双腿,转过身伸出双手,从土堆上拚命刨下大把大把的土壤。
「喂!那个人是谁!你在冲啥!」身後传来方尔黎经过麦克风放大,粗糙而可怕的声音。
「刘老,你在做什麽?」温伯伯跑到他身边问。
「别管了,快帮我把土挖下来。」
其实不用人帮忙,随着阵阵的暴雨和强风,土堆上的土一片片不停落下,尖角逐渐露出下面浑圆的球T,细瘦的腰身,在展现丰满的肚腹後变回葫芦的外形,并开始露出下面微微上扬的燕尾屋脊。
温伯伯和季课长也上前跟着刨土,屋脊下开始呈现倾斜的屋顶,接着是灰扑扑的山墙。前方的墙T有个被土塞得严严实实,四四方方的洞。
刘伯伯伸手把土掏出来,他的指尖不停往里探索,直到m0到一个圆而坚y的物T,跟着他的指尖展开肩线,就像一个端坐着的人形。
不晓得过了多久,他们三个人终於把整个土堆挖乾净,露出埋在下面的东西。
1
三个人回过头,才发现自己身上、脸上都沾满了土,就像坐在里面的那座雕像。
四周只听得见天空S下的雨丝,打在每个人身上的声音,夹杂着呼呼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