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懒洋洋地在我身体深处打盹。
另一个是那个我一直以为的我自己。那个会给老婆做饭,会心疼老婆,会因为自己身体不行而感到自卑的有点窝囊的好男人罗航。
而现在,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开始在我身体里,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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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谁会赢。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希望谁赢。
粥,很快就煮好了。电饭锅“嘀”一声,跳到了保温模式。
我盛了一碗出来,白花花的很稠。我找了根勺子,端着碗,又走回了卧室。
他还是躺在床上。但姿势,变了。他侧躺着,面对着我刚才躺过的位置,蜷缩成一团。他似乎,又睡着了。
我走到床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热粥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鼻子动了动,似乎是闻到了味道。他缓缓地又睁开了眼。
他看到我,端着碗,坐在床边。他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
“……你还没走?”他声音还是那么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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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吃饭。”我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命令道。
他看着我,没动。
“要我喂你吗?”我挑了挑眉。
他身体瑟缩了一下。然后,他挣扎着,想自己坐起来。
但他太虚弱了。他撑着床的手臂,一直在抖,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我看不下去了。
我放下碗,伸手,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让他靠在我怀里。
我又一次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隔着浴袍,还是那么烫。
我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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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抗拒,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顺从。
他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我把那勺粥,喂进了他嘴里。
他的嘴唇,很干。碰到勺子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种粗糙的感。他吃得很慢,很艰难,像个第一次学习进食的婴儿。
我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喂他。
他靠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我们俩,谁也没有说话。
卧室里,只剩下勺子碰到碗边的清脆的声响,和他吞咽时,喉咙发出的轻微的声音。
这画面,如果被外人看到,一定会觉得,很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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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生病的一个照顾的。多好的兄弟情。
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温馨的表象下,是多么肮脏,多么扭曲的内核。
一碗粥,喂了将近二十分钟。
喂完,我抽出纸巾,想给他擦擦嘴。
他却自己,偏过头,躲开了。
这是他从昨晚到现在,对我做出的第一个反抗的动作。虽然,很微弱。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收回了手。
“再躺会儿。”我说,把他重新放回床上,“我走了。”
这次他没有再叫我。
他只是,用那双复杂的我看不懂的眼睛,看着我。
我站起来,没有再回头。
我走出了他的卧室,走出了他的家。
当我重新坐进自己车里,关上车门的那一刻。
我感觉,我像是从一个深海里,挣扎着,游回了水面。
我发动车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早上八点。
我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家里,安安静静的。
向琳,还在睡。这个小懒猪。
我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我闻了闻自己。
身上,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和孟易鹏家里那股清冷的我搞不清楚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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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我不能让老婆闻到。
我以我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浴室。
我脱光衣服,站到花洒下。我把水温,调到最高。
滚烫的热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烫得我皮肤发红。但我感觉不到疼。我需要这种疼痛感,来提醒我,我是活着的我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