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车。
“到了。”我说。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他下车的动作,很笨拙。他先是把一条腿迈出去,然后,用手撑着车门,才把整个身体,都挪了出去。
我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往单元门走。我鬼使神差地也跟着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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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上去。”我说。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没等他回答,就径直走到他身边,半扶半架着他的一条胳膊。
他的身体很僵硬。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我没理会他的抗拒。我几乎是拖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让气氛更加压抑。镜子里,映出我们俩的样子。我高大,强壮。他瘦削,虚弱。我像一个绑匪,而他,是我的肉票。
到了他家门口,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手抖得,半天都插不进锁孔。
我有点不耐烦了。我拿过钥匙,打开了门。
他家,还是我熟悉的样子。
装修是极简的北欧风,黑白灰三色调。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冷静,克制,甚至有点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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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就在昨天,这个房子的主人,被我按在地上,操得像条死狗。
他换上拖鞋,就想往卧室走。
“去洗澡。”我命令道。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不解地看着我。
“你身上一股药味,难闻死了。”我皱着眉说。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身走进了浴室。
我听到里面传来花洒的声音。
我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我毫不客气地走到了电视机前。
我熟练地打开电视,打开他那台最新款的游戏机。这是我们俩一起凑钱买的。手柄上,甚至还贴着我们俩名字缩写的贴纸。
我选了一个我们以前最喜欢玩的格斗游戏。选了我最擅长的那个角色,一个浑身肌肉的摔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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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玩。
这感觉,很熟悉。
结婚前,我无数个周末,都是这样度过的。我打着游戏,孟易鹏就在旁边看书,或者处理他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医院报告。有时候,他会给我递一杯水。有时候,我会分他一半我叫的披萨。
我们像两只在同一个洞穴里过冬的熊,互不打扰,但又彼此陪伴。
那种感觉,很舒服。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握着手柄,眼睛看着屏幕上打得火热的两个小人。我的心思,却全都在浴室里。
我听着里面的水声。我想象着,水流冲刷过他身体的样子。他会怎么清洗那个被我弄伤的地方?会很疼吧?
我操。
我怎么又在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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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游戏上。
我打得很投入。屏幕上的对手,被我一套连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一个华丽的终结技,“K.O.”两个巨大的字母,出现在屏幕中央。
我赢了。
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心里一跳。
他要出来了。
我没有回头。我继续开了一局游戏。
我听到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拖鞋摩擦地板的轻微的脚步声。
他走到了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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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我假装没发现。我继续打着游戏。
“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刚洗完澡,带着一丝水汽,但还是那么虚弱,“你怎么……玩起来了?”
“等你啊。”我头也不回地说,“你洗个澡,比女人还慢。”
他没说话了。
我感觉到,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一股沐浴露的清香,混着他身体的热气,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