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启唇:“看来……那个叫苏晴的女人,对你的影响,比想象中要大?”
我和他对视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呵……本应该立刻、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反驳——“她也配影响我?”——此刻居然鲠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我不得不承认,苏晴的出现,她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了如指掌的姿态,像一面镜子,冰冷地照出了我的缺席、我的漠然、我的……“不够格”。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难堪,故作镇定地放下刀叉,拿起雪白的餐巾,开始细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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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我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的轻蔑和不在意,“你不提她,我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个人了。”
“噗……”
周谨言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毫不掩饰地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说好等他五天,今天才第一天,你怎么就……是这幅样子了?”他拖长了语调,眼神在我脸上巡弋,像是要找出更多证据。
我皱眉,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带着被戳穿后的恼怒:“哪幅样子?我不是很正常?”
他又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姿态优雅地去切割盘子里已经不成形状的肉块,语气却带着一种残忍的悠闲:“就那样呗,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
为情所困?
又是这个词!
早上那个精灵古怪的小女孩,尹……什么……反正她是不是也这么说我来着?
“姐姐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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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就有这么明显?明显到连陌生的小孩子都能一眼看穿?
可是……可是看到江川消瘦成那样,手背上满是针孔,连喝口水都困难,我还……还几乎是当着他的面,被周谨言一个电话叫走,然后真的抛下他跑到国外来。
换做是谁,但凡还有点良心,谁能真的心安理得、毫无挂碍!
不等我组织好语言去反驳或辩解,周谨言已经放下了刀叉,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自语,却又清晰传入我耳中的声音,自顾自地说起了话:
“你知道吗,念念,”他的目光飘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声音褪去了之前的嘲弄,变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有时候,人就像站在雾里。离得太近的东西,反而看不清全貌,也……感觉不到温度。”
他收回视线,专注地看着我,那眼神不再带有攻击性,反而像温水一样,试图慢慢浸润过来。
“非要走得远一些,隔开一点距离,”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比如现在,在这里。才能慢慢觉出,什么是一直抓在手心里的冰凉,什么是……近在咫尺的、实实在在的暖意。”
他的话像一阵带着湿气的风,让我心头那团关于江川的迷雾似乎被吹动了一下,却又更乱了。
他是在比喻什么?
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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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
暖意?
我下意识地抗拒这种被牵引的感觉。
“过去的雾,就让它散在那里好了。”他拿起手边的酒杯,轻轻晃了晃,却没有喝,只是看着那暗红色的液体流转,“盯着看,除了让自己迷路,没什么用处。”
是在让我别想江川了?
这个解读让我眉头微蹙。
他的语气越来越轻。
“你看,现在你眼前有热的食物,”他示意我的盘子,“有新鲜的风景,有……”他忽然停住,眼睛眨了眨,露出一抹混合着示弱和诱惑的笑,“有一个现成的、随你心情处置的人。”
“随你心情处置”。
这几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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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情不好,可以拿我出气,就像之前那样。”他摸了摸自己已经消肿但还留有一点红痕的脸颊,语气里没有怨恨,反而有种……奇怪的坦然。
甚至像是……在列举自己的用途。
“你闷了,我可以带你去看任何你想看的东西。你烦了……也可以随时叫我滚开。”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秘密:
“我比雾里的影子实在,对不对?至少,我就在这里,你看得见,也……碰得到。你想要什么反应,我都可以给你。”他的目光滑过我的手指,意有所指,“暴躁的,温顺的,有趣的……甚至痛苦的,只要你需要。”
然后,他突然扯了扯唇角。
“而且,我不会让别的女人舞到你面前。”
什么?
哈……这下清楚了。他是在对比!
把江川比作“雾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