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报时钟声响起。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陪他坐于灯下，只不过那时候不是在批公文，而是在分赃，或者是在谋划怎么去坑下一个倒霉。

夜已，烛火摇曳，沈乾劫还在批阅宗卷，苏弥坐在一旁的小案上帮他整理文书。

沈乾劫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睛，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戌时·书房】

“……夜了。”

苏弥看着他僵的背影，底闪过一丝笑意。忍得真辛苦啊，沈仙尊。

“你不怕本座吗？”

沈乾劫斥了一句，却并没有制止苏弥的手继续在他后颈作。

“铛——”

但他看着苏弥那双亮晶晶的、仿佛在献宝一样的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

“嗯？”苏弥抬起，神有些迷蒙，显然是困了。

苏弥却没急着走。他从袖里掏一个小纸包，神神秘秘地打开，里面是一小碟腌得红亮诱人的小菜，还有一小包洒了芝麻的酥饼。

苏弥端着托盘走来。

沈乾劫看了一那碗寡淡无味的灵植汤羹，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是苦行僧没错，但不代表他没有味觉。自从当了这个宗主，每日吃的都是这些毫无烟火气的东西，嘴里淡个鸟来。

沈乾劫放下笔，目光幽地看着他，“旁人见到本座，连大气都不敢。你却敢给本座，敢给本座喂凡。”

照太玄剑宗的规矩，宗主早已辟谷，但这几日沈乾劫心浮气躁，总觉得胃里空落落的。

1

那一顿饭，沈乾劫吃得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要香。

“……下不为例。”

苏弥愣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文书，走到沈乾劫面前，蹲下，仰视着这位在上的仙尊。

沈乾劫突然开。

他电般收回手，脸瞬间变幻，最后化为一片狼狈的苍白。

苏弥大着胆，将手搭在了沈乾劫的膝盖上，隔着布料，传递着掌心的温度，“您没有罚我笨手笨脚，还吃了我带的东西。这就说明，宗主心里有人气的，不是庙里的泥塑木雕。”

天渐晚，到了晚膳时分。

“宗主若是喜……”

沈乾劫偶尔抬，就能看到苏弥低垂的侧脸。灯光柔化了他原本有些平淡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温顺而静谧。

他看着蹲在自己膝边的苏弥，那莫名的、想要亲近的冲动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梦里的情，而是因为一……想要把这个人留住的孤独。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暧昧。

他看了一苏弥，苏弥正冲他眨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市井的狡黠和烟火气，和这冷冰冰的太玄殿格格不，却又……异常鲜活。

“那你为何……”

苏弥把小碟悄悄推到沈乾劫面前，压低声音，像是在什么坏事：“宗主别嫌弃。这灵羹虽好，但没滋没味，加这个，才有吃饭的觉。”

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卑微的杂役，不该靠得这么近，不该有这逾矩的接。但他的，他的灵魂，都在叫嚣着：抱住他。

今晚的梦……或许可以不用那么暴戾了，可以试试……温存一的陷阱。

苏弥站起，行礼告退。走到门时，他听到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怕啊。”苏弥坦诚，“宗主威严，弟自然是怕的。”

沈乾劫低声斥责，声音却哑得厉害。他的手指挲着苏弥的肤，指腹下的温细腻，让他不释手。

微凉的指尖轻轻碰到了苏弥的脸颊，沿着他的廓落，最终停留在他的下上。

【酉时·膳厅】

苏弥抬起帘，神而专注，一字一句地说：

就在沈乾劫即将控制不住、想要俯下去吻那张嘴的时候。

“回去歇着吧。”

“……多嘴。”

“弟愿意一直这么胆大下去。”

沈乾劫板着脸说，筷却又伸向了那块酥饼。

这几个字像是一，撞了沈乾劫冰封的心中。

“这是弟在山下买的凡人酥饼。”

看着沈乾劫把那碟“违禁品”吃得净净，苏弥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攻略度胃，已拿下。现在的沈乾劫，果然是个被规矩压坏了的孩，给糖就能哄好。

沈乾劫缓缓伸手，这一次，他没有收回。

沈乾劫突然觉得，这觉……似曾相识。

鬼使神差地，他伸筷，夹了一片笋。脆、辣、鲜。烈的味觉刺激在尖炸开，瞬间唤醒了沉睡已久的。

“因为弟觉得，宗主虽然看着冷，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沈乾劫看着那碟凡俗之。理说，修仙之人忌讳五谷杂粮，怕浊气坏了。

苏弥没有躲，反而顺从地在沈乾劫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他关上门，嘴角的笑意才彻底开。

1

这一局，比起激烈的刺激，这细无声的陪伴，才是让这位“圣人”彻底沦陷的毒药。

“这是……”沈乾劫诧异。

沈乾劫的睛微微亮了一下。

沈乾劫站起，背对着苏弥，声音恢复了冷，只是垂在侧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沈乾劫猛地惊醒。

“放下吧。”沈乾劫兴致缺缺。

“只要……您不赶我走。”

“宗主，膳房送了清灵羹来。”

“苏弥。”

“……胆大包天。”

“是，宗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翻书声和烛芯爆裂的轻响，一奇异的宁静在空气中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