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的姿势也不太自然，可关凌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只扬起脸来含笑打招呼：“睡得还好吗？”

“唔……挺好。”看到关凌纯净如水的眼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罪恶感，东锦不敢跟他对视，低头含糊应了一声，默默往门外走去。

但关凌此时却快步追上了他，轻轻抓住他的手臂，用温柔中带着一点责备的语气道：“空着肚子去上班怎么行？快，去那边坐着，我再炒个菜，我们一起吃。”

既然关凌都这么说了，东锦也无法拒绝他的好意，只得转身走到窗口的桌子边坐下。到了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午餐时，见关凌一如既往热情的给自己夹菜添汤，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每一次吞咽都如鲠在喉。

大概是怕一直这么一言不发的会惹来关凌的怀疑，他在饭吃到一半时，终于低声开口道：“小凌，这段时间住在你这边，真的是麻烦你了……”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我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呀。”露出一副惊讶不解的表情，关凌抬头看看东锦，又抿唇浅浅一笑，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柔声道：“说实话，我倒是私心的希望东队你能一直住下。家里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热闹，一家人热热闹闹住在一起，不是挺好吗？”

“一家人……”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曾经淫乱不堪的梦境再度出现在东锦脑中，但被勾起的却不是情欲，而是胸中激荡的热流——可以吗？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做一家人！长久以来盘桓在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清晰，变成了极度的渴望，他怔怔看着关凌，带着一丝不确定，微微颤抖着嗓音追问道：“小凌……你，你真的觉得我们可以成为一家人吗？”

“我们不已经是了吗？”偏头看住东锦难掩激动与复杂的眼，关凌笑得越发柔和，主动伸手拍了拍紧紧捏着筷子的手，“好啦，快吃饭吧。再耽搁下去，你下午上班就要迟到咯，锦。”

不是“东队”，而是透着亲昵意味的直呼单名，让东锦还来不及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已被胸中涌动的狂喜热流所淹没。眼眶阵阵发酸，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的“嗯”了一声，低头大口扒饭，努力的吞咽关凌不断夹进碗里的菜。

吃完饭，被关凌送出门，得到了“路上小心”的关切叮嘱，东锦在去往治安总署的路上都还沉浸在从此与在意的两个人成为“家人”的巨大喜悦中，直到走进气氛异常压抑的刑侦大队办公室，才像被兜头浇了盆凉水，想起案子被强行结案的事。

而看到他的出现，整个刑侦大队的人几乎全员齐刷刷的站起来，副队长秦立用充满压抑不忿的沙哑嗓音道：“老大，上面到底什么意思？这案子还有那么多的疑点没被查明，怎么就结案了？”

“是啊，老大！兄弟们这几月忙得跟狗一样！凭什么上面一句话，就不给再查了？”

“老大！我们不服！我们要去找王署抗议！”

“就是！老大！你带兄弟们一起去找王署吧！”

看着一张张写满愤怒的憔悴面孔，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抱怨与不满，东锦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还有强烈的罪恶与羞耻——他身为队长，本该昨天从王宁的办公室出来以后就来安抚大伙儿的。可他却因为性瘾发作，跟陆湛在车上，在厕所里，在天台上乱搞了一次又一次，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痛恨这样沉迷在肉欲的快感无法自拔的自己，东锦将嘴唇抿得生痛，沉默良久才慢慢抬起头来，对直勾勾看着他，等待他给予答复的众人哑声道：“兄弟们，我知道大家心里的委屈，但这就是上面的决定……如果，如果大家信得过我，就跟着我一起私下继续查！查他个水落石出！”

“对！查他个水落石出！狠狠打上面的脸！”

“老大，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对啊，老大！兄弟们都听你的！要干什么，你只管说！”

东锦异常坚决的态度让所有人都为之精神一振，挥舞着拳头你一言我一语的表态，直到他抬手压了一压，才慢慢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