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很慢。

像是整个城市都在拖延这一天的到来。

苏潾坐在档案室的金属桌前，

萤幕亮着，

栏位一个一个被打开。

时间、事故、撤回纪录。

最後，停在那一格——

姓名。

她的指尖悬在键盘上。

不是因为不确定。

是因为她知dao——

一旦落键，

世界就会承认他存在过。

「你确定？」

档案员低声问。

「这不是补资料，是翻案。」

她没有抬tou。

「我知dao。」

「这会牵动很多人。」

「我也知dao。」

档案员看着她，

终於没再劝。

「输入吧。」

她shenx1一口气。

没有再看他。

不是因为不敢。

是因为她不需要再确认。

她把那个名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打进去。

键盘声在空间里很清楚。

最後一个字落下时，

萤幕闪了一下。

系统tiao出提示：

「shen份资料已补登。

相关案件将重新启动审he。」

她按下确认。

没有迟疑。

手机在同一时间震动。

不是讯息。

是电话。

她接起来。

那tou的声音很低，

却带着一zhong她从没听过的重量。

「他们开始查我了。」

是顾寒川。

她闭上眼。

「你会被停职。」

她说。

「甚至可能被起诉。」

「我知dao。」

顾寒川回答得很平静。

「我只是想确认——」

他停了一下。

「你不是後悔才打开那个名字的，对吗？」

她没有犹豫。

「不是。」

那tou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低声说：

「那就够了。」

通话结束。

她走出档案室时，

外面的光已经亮得刺眼。

他站在走廊尽tou。

没有穿外tao。

没有遮掩。

像是早就知dao，

今天开始，

他不能再躲在任何Y影里。

她走向他。

这一次，

不是靠近。

是并肩。

「他们会来找你。」

她说。

「我知dao。」

「你可能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他侧tou看她。

「我本来就不是用这个shen份活着的。」

她的心微微一震。

「那你现在站在这里，

用什麽shen份？」

他看着她。

眼神很稳。

「用被你记住的那个。」

她没有笑。

只是点tou。

下午，

第一则新闻出来了。

「三年前沿海事故重新启动调查」

「疑似有关键人员被刻意除名」

名字没有被公开。

但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这个世界，

已经承认那晚不是一场意外。

她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他。

她接起来。

「你现在後悔吗？」

他问。

她看着窗外，

城市正在醒来。

「没有。」

她回答。

「那如果最後，

我不能再站在你shen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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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tou看他。

这一次，

她没有停顿。

「那我会站在你shen边。」

不是承诺。

是选择。

电话那tou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低声说：

「那我就不再躲了。」

她收起手机。

1

站在他shen旁。

她知dao——

从这一章开始，

他们不是在找真相。

是在承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