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手脚,就碰上了混社会以来九山镇第一波扫黑。
看着几位前辈接连落网,发现大哥在正义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脑子就清醒了。
义薄云天没有了,混钱是真的。
何丰坐在院子里一条板凳上抽烟,几个亲戚小孩儿围着他听他吹牛逼。
1
“丰哥新年好。”左翔上前把核桃汁儿放到门口。
“你俩还知道来啊,我以为把哥忘了呢。”何丰站起来给他们派烟,很亲切,估计小巴没少做思想工作。
林兵笑笑接过烟,“哪儿能呢,这不琢磨你这两天忙么,想想你这会儿可能会在。”
“这几天是比较忙,”何丰顺着话就开始装,“兄弟都回来了,成天的喊我吃饭,哎,过个年也不安生……”
何丰装逼的时候不太需要捧根,他们只要像旁边那几个小孩儿一样露出敬仰的目光就可以了,何丰会自顾自演讲似的滔滔不绝,直到有人打断。
何嫂在屋里喊了一嗓子叫他们吃饭。
何丰往里看了看,“一块儿吃点儿?”
“不用了,”左翔笑着摆手,“我家一堆剩饭等着我解决呢。”
“大过年还吃剩饭。”何丰啧了一声。
“我家就俩人嘛,”左翔说,“怎么吃都会有剩饭的。”
1
“兵子呢?”何丰看向林兵。
“上他家帮着一块儿解决去,”林兵说,“要不爷爷过几天该吃发霉的了,拦不住。”
“你俩感情好。”何丰笑了起来,从兜里摸了一堆红包,挑了俩厚的,显然一早备着。
“谢谢哥,新年发财。”左翔双手接过了。
“谢谢哥。”林兵说。
“这两天玩儿开心,开工了好好干,”何丰两只手分别往他们肩上拍着,“今年争取别吃剩饭了,吃不完就倒。”
“哎!”左翔点头。
结果还是听了半个小时演讲,回去的路上左翔掏了掏耳朵,林兵打开红包数了数。
“八百,还成。”林兵把红包塞回兜里。
“这次肯定少不了,”左翔说,“再少我就要上昆哥家拜年了。”
1
林兵听笑了,“你能别他妈一天到晚管周昆喊哥吗?你也不怕喊顺嘴了。”
左翔笑着踩上了路边的牛粪堆。
“……”
默默又下来了。
老头儿以前说他有多动症,从小到大,走路一定得往坡上走,哪怕进了城,没有坡,也要走人行道边缘,一脚踩人行道上,一脚马路上,颠簸着,蹦着。
不过他觉得,老头儿的医术只限确诊上火,多动症这么复杂的疾病有点儿超专业范围了。
过了牛粪堆,左翔还忍不住回头看,甚至想倒回去重走一遍。
最后还是因为魏染的话很遗憾地错过了这个坡。
一路都张灯结彩的,基本每家都换了新春联,鲜红的纸贴在饱经风霜的门上,有一种陈旧的繁华。
人是新的。
1
人每年都是新的自己。
左翔在一个院门里看到小学经常一块儿玩的同学,对方跟他对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应该不是想跟他划清界限,而是这个新的人,真把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