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了那一晚,哇哇哭着醒过来,往旁边一摸,空的。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害怕极了,大喊爸爸爸爸,边喊边爬起来,光着脚往门口跑,“爸爸!爸爸!”
白乐巷这套新房子和以前那套房子差不多,只是更大更干净,不少兄弟把这儿当宿舍,纪夜安一哭全醒了。
几个房间相继传出起床声和问话声,纪夜安全听不见,一味地喊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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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冬在客厅谈事,匆匆挂掉电话,起身回房。
“爸爸!”纪夜安已经踉踉跄跄跑到走廊上了。
他小脸惨白,身板摇摇欲坠,眼泪一颗一颗沿着脸蛋往下滚,似乎受了莫大的惊吓。
“爸爸在呢,”纪冬看见小脚丫就这么踩着冰凉的地面,快步过去,一把捞起儿子,“怎么了哭这么伤心?”
“爸爸,你别走!”纪夜安一边搂住他的脖子,一边抽噎着喊,“你不要扔下安安……”
“爸爸什么时候扔下安安了?”纪冬有些好笑,“爸爸就是接个电话。”
他一手抱着纪夜安,一手包住两只小脚,脚底板都凉透了,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又要流鼻涕。
“怎么能不穿鞋呢,”纪冬忍不住叹气,“不管怎么样都要把鞋子穿上。”
房间里的人听到纪冬的声音都回去睡觉了,纪冬把儿子抱回自己房间。
纪夜安还陷在梦里出不来,一个劲儿说胡话:“爸爸,你不能不要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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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不会不要安安的。”纪冬把他搁床上,想先去洗把脸,但脖子被紧紧缠住了,起不了身。
纪冬只好就着这个姿势跪在床上,搓着他的小脚丫,“安安是爸爸的小宝贝,爸爸会一直陪着安安,别怕,爸爸会一直在的。”
“呜呜……爸爸……”纪夜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时候,不太能听进去话,最后让他安静下来的不是爸爸的轻哄,而是脚底板源源不断的热量。
纪夜安一脸的泪,埋在纪冬的胸膛上,泡着暖洋洋的怀抱睡了过去。
有爸爸的心跳和气息在,总算是一夜好眠。
因为误食海鲜产品的事儿,纪冬一直不太放心幼儿园,但到了学龄还把儿子栓身边,好像也不太对。
他在教育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只知道儿子是自己的命根子,出不得一丁点差错,过分的珍爱导致他忘记了小孩儿磕磕碰碰其实很正常。
有一回纪夜安在玩闹的时候磕了膝盖,小家伙皮肤嫩,磕一下乌黑一片,纪冬天都塌了,脑子里一下子晃过各种霸凌画面。
“安安,”纪冬看着他,“你喜欢上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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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纪夜安来精神了,“爸爸,我们班上很多小朋友,可好玩了……”
纪冬眼神一黯,纪夜安就这样保留了上学的机会。
但保险起见,纪冬挑了一个面相憨厚的打手去幼儿园扫地,配备了当年昂贵的bb机。
张二牛怎么都没想到,出来混个社会,混成了幼儿园的扫地大爷。
这就算了,还得跟卧底似的,时不时汇报目标的动向。
为了不影响纪夜安快乐上学,张二牛不能暴露自己,每当有小孩儿拖着弹力绳围上来,这个左青龙右白虎的社会人就要和蔼地当一个移动树桩。
看着一张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张二牛顿时对前途感到一阵绝望。
没有人知道的是,纪夜安认得张二牛。
纪夜安记性特别好,看过的字,一遍就能默出来,匆匆扫过一眼的人,也能记很长时间。
并且早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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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喝奶粉的年纪就在社团的会议桌上爬行了。
他没有拆穿张二牛,他知道这是爸爸在保护他,白天在幼儿园撒丫子玩,下午放学和张二牛擦肩而过,钻进爸爸的车里,扬着小脸,兴高采烈和爸爸说这一天幼儿园发生的趣事。
几十个小孩儿扎堆,总有好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