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杰变得难看,生硬地说了句不用。
秦东河虽是被陈铭杰在桌底猛踩了一脚,可他一点儿不气,听到刚才的对话立刻起了劲,突然问:“欸阿杰,你上回说你开那个担保公司……单笔收入能有多少来着?一百万?一千万?”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不是,赚了钱了,这喜事儿啊,怎么不能说了?”秦东河假装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看似是在同大伙说,视线却只盯着一个人,“还有就是你买那车,什么车来着?g500还是g63?我记得是g63吧,落地两百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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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铭杰“啧”了一声,恶狠狠地瞪他,眼神好像在说“再他妈多嘴一句老子捶死你”。
众人的脸色各异,反应各有千秋。
这些话,金礼年听得懂。
一家担保公司的注册资本,如果是非融资性的,在市级经营最低需要一千万,算上后续的运营资金或风险准备金,这笔费用只会更多。
他想到前段时间去工作室找陈铭杰,无意从宁涛那里听说他要卖了一楼的事情,不觉抿唇。
可能是怕场面尴尬,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太久就被其他人带了过去。
秦东河自认计划成功了一半,没有哪里不妥,心安理得吃起饭,没空再作嘴替。
吃完饭,大家说要玩桌游,输了要喝酒的那种。餐桌金礼年一个人一时收拾不出来,让他们到客厅玩儿。
“金助,我帮你清理一点吧,这……太多了。”一桌八珍玉食,转眼变成一桌残羹剩饭,一群人用过餐的地方显得十分脏乱。
“不用,你们来做客的,怎么能让你们做这些。”金礼年笑了笑,做完饭围裙忘了脱,这下又直接戴上了洗碗的手套——厨房设计的问题,空间里放不下洗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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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客人,也不能这么……理所当然吧。”同事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客厅里大声吵嚷、脏话连篇的那群人。
她有心要帮忙,金礼年怎么都不肯,招呼她去玩。她没兴趣了,礼貌对今晚的招待表达了感谢,跟另一个同事一起撤了。
游戏玩到一半,酒不够了。还没等大家选好派谁到楼下便利店再买点,陈铭杰已经披上外套往外头走了。
秦东河生怕他就这样撤了,赶忙问他干嘛去。
“……买酒。”
金礼年听见有人要出门的动静,先是往窗户外看了眼——天色昏黑,路灯下的鹅毛雪花清晰可见。随后摘了手套走出厨房,看陈铭杰准备出去,连忙取下玄关挂衣钩的围巾给他围上。
简直下意识的举动,围巾刚绕了一圈,他怔了怔,陈铭杰愣了愣。
朋友们专注在局势紧张的游戏中,没人注意到玄关发生了什么。
金礼年低下头,不用看就帮他把围巾围好了,解释道:“外面下雪了……”
没得到回应,又忍不住说了第二句:“你刚才……给我转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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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碗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他点开,发现陈铭杰往他卡里转了八万多块钱。
陈铭杰没什么表情的说:“你说的,过年,图个吉利。”
关于这段时间,金礼年有很多话想问。
公司的股东资质是怎么解决的?审批流程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工作室还在开吗?是不是宁涛正在接管?
还会坚持摄影创作吗?我真的很喜欢看你设计构图时的样子。
最近是不是很累?你肯定没有好好睡觉……
然而由心产生的话来到到嘴边,经过了脑的过滤,只剩下一句无关紧要的:“……太多了。”
“都打过去了,拿着就是了。”陈铭杰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反正以前……我也没……”
意识到自己即将在过去的恋人面前展露出最不想为人知晓的一面,他及时打住,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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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雪果真下得很大。
陈铭杰了解那帮人的德行,今晚定是要玩个不醉不归,花花绿绿的酒捡了一大堆,红的白的啤的,结账时又叫收银拿了包烟。
提上袋子走人前,他瞥见柜台旁的货架上摆满了安全套和润滑液,回想金礼年今晚对他的态度,觉着没准还能打个回头炮,拿了两盒油转身放上收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