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污弄得狼狈不堪,依然掩不住那份清秀俊朗的底子。整洁的眉毛微微蹙着,睫毛长得有些过分,像两把小扇子,投下细碎的阴影。
这张脸,确实很对他的胃口。
带着未脱的干净少年气质,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细嗅的、不谙世事的奶狗味。顾辛鸿在心里暗笑他一脸傻样,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顺手轻轻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消毒棉签和药水,俯身靠近了些,轻轻撅嘴对着早见悠太的脸吹了一口气。凉丝丝的气流拂过,将额前的碎发吹开,露出伤口。
早见悠太浑身一颤,被这突如其来的柔风撩得心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抿紧唇低哼了一声。
顾辛鸿的手指轻轻探到他脸上,棉签沾着消毒液,往伤口上小心地点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早见悠太猛地睁开眼,又往后缩了一下。他即刻捂着嘴,怯生生地看着顾辛鸿,眼神里满是无措。
“嗯?”顾辛鸿笑着看他。
早见悠太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猛地移开目光,头偏向一旁,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甚至微微颤抖着。
顾辛鸿挑了挑眉,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恶劣的逗弄:“你在期待什么吗?”
早见悠太憋红了脸,低低地“唔”了一声,像是急于否认,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发出这种小动物般的呜咽,全然没有意识到车内的空气反而因为他过于青涩的反应变得更加暧昧了几分。
“好了,不逗你了。”顾辛鸿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这薄脸皮的小孩怕是要被吓得跳车逃走。他轻笑一声,换成中文,那声音柔得像带着钩子:“把脸转过来,哥哥给你擦药啊。”
那两个字就像有魔力一样,早见悠太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被开启了某个开关,听话地转过脸去,亮晶晶的目光落在顾辛鸿眼睫上。他心口像小鹿乱撞,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顾辛鸿指尖的动作。视线顺着修长的手指滑到手腕,袖口里露出几道浅淡的疤痕,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那些疤痕略显狰狞,带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像是一个隐秘的故事,刻在顾辛鸿白皙的皮肤上。
心脏猛跳,记忆被拉回在酒吧初次见到顾辛鸿时的夜晚。
那晚他帮顾辛鸿捡起掉落的手环替他戴上时,就曾瞥见这些疤痕。只不过当时酒吧灯光昏暗,他不好意思多看,只匆匆一瞥便移开视线,生怕冒犯。可现在,顾辛鸿抬着手给他擦药,动作坦然,毫无遮掩,手腕上的疤痕清晰地映入眼帘,像是在诉说某种不为人知的过往。
早见悠太胸膛起伏未乱,借着顾辛鸿替他擦药的姿势,目光悄然在手腕位置上停留。他时不时垂眼,试图掩饰自己窥探的欲望,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在心头悄然滋生。
那些疤痕,浅淡却又深刻,让早见悠太心口莫名地感到一阵闷痛,仿佛自己的手腕也开始隐隐作痛。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舍得在自己身上留下这么多伤痕。任谁看都是本人自己留下的,用刀尖一笔一划刻下的过往。
他咬紧下唇,试图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那股莫名的刺痛,像是为他所不知道的过往而心痛,又像是为他的无能为力而懊恼。
顾辛鸿原本专心上药,完全没在意手腕上的疤痕暴露在早见悠太的视线里。起初他只以为早见悠太的沉默是因为害羞,或者是在忍着伤口的刺痛,可中途偶然抬眼时,却发现——早见悠太的眼眶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雾。
顾辛鸿愣了一下,动作停住,语气里带着点不可置信:“你在哭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诧异,完全无法预料这小子的反应。
话音刚落,早见悠太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内心满溢的各种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扑簌簌地掉下来。
“……呃?”
顾辛鸿突然不会了:“为什么呀?”
早见悠太慌忙低头,用袖口擦眼睛,声音哽咽着说“没哭,没事”,可那副抽抽搭搭的模样,已经完全出卖了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