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背影微微发抖,自己的手心也捏满了冷汗,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焦灼地低下头,不敢与薛影有任何视线接触。
“是……是梓景脸上的伤……”梓景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吓到了客人……客人罚酒……才……才起了冲突……”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薛影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灯光,将梓景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他踱步上前,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而缓慢。他在梓景面前蹲下,伸出右手,冰凉的指尖先是拂开梓景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发丝,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随即手指下滑,猛地捏住了他的下颌,力道之大,迫使梓景抬起头,直面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小景,”薛影的拇指重重擦过那道结痂的伤痕,疼痛让梓景眼角抽搐,“跟我玩文字游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残忍的玩味,“告诉我,这伤,又是怎么来的?”
梓景的身体僵直如铁,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无比艰难。他死死咬着牙关,不敢泄露半分。
“不说?”薛影松开手,站起身,从阴影中投来的目光扫过墙角那些泛着幽光的刑具,最后又落回梓景身上,“需要我找个当时在场的人,来帮你回忆一下吗?”
“不!先生!不要!”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瞬间击溃了梓景的心理防线。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是……是之前伺候客人时……我反抗了……就……”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调子,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滴落,“先生!梓景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您饶了我这次!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他崩溃地哭求着,前额抵着地面,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每一次抽泣都充满了绝望。
乐川在一旁看着,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才抑制住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喘,强烈的无力感和恐惧淹没了他。
薛影没理会梓景涕泪交加的求饶,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乐川身上。
“既然让你来涨记性,”薛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那就自己掌嘴吧。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停。”
乐川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深深弯下腰,行了一礼,声音艰涩却不敢有丝毫迟疑:“是。乐川……谢先生教诲。”
他直起身,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惩戒室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巴掌声一声接着一声,沉闷而规律,每一下都像是沉重的鼓点,狠狠敲击在梓景的心上。他跪在地上,听着那声音,看着乐川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和嘴角渗出的血丝,比自己受罚时更加煎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薛影仿佛只是在欣赏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直到乐川的脸颊高高肿起,眼神都有些涣散,他才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
巴掌声戛然而止。
薛影的目光重新落回梓景身上,那审视的、如同打量物品的眼神让梓景不寒而栗。
“到你了。”薛影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梓景猛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几乎能将他冻结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蚋:“梓景……任凭先生作主。”
“哦?”薛影向前踱了一步,锃亮的皮鞋尖几乎碰到梓景跪地的膝盖,“先前“玩游戏”的时候,袁先生用的什么“教具”?”
梓景的身体剧烈一颤,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艰难开口:“回先生的话……用的,是藤条。袁先生……没有给梓景安全词……梓景怕……怕被打死了……所以在挨了十下之后,才……才冒险夺了袁先生手里的藤条……”
“呵,”薛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蹲下身,冰凉的指尖再次挑起梓景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深切的恐惧,“这一回,倒是说得清楚。”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不过,就算真被打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梓景和一旁勉强站立的乐川心中。
“只要不影响生意,”薛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像你们这样的,死几个,不也是很正常吗?”
冰冷、无情的话语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在两人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上。他们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眼里连一条狗都算不上,可人活着,哪有不怕死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所有的感知。
薛影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拿出丝帕擦了擦指尖,随手指向墙角一个放着各种刑具的矮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