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评价道:“看来……恢复得不错。”
星雨闻言,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陌生,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的确变漂亮了。”他的手指如描摹艺术品般,顺着下颌线滑动,声音空洞,“这里……他嫌弃宽了。”
“啪!”乐乐手中的筷子轻轻落在桌上。他深吸一口气,将饭碗重重推到星雨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吃饭,少说这些。记住,明天到了新主人面前,绝不能流露出半点这样的情绪!”
“情绪?”星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睫低垂,盖住眼底的死寂,“我哪里还敢有情绪?也只有在你这儿,这具身体……还能凭着记忆,记住一点‘痛’和‘不甘’的感觉。”他端起碗,看着白饭,喃喃道,“我不是他想要的完美作品,被舍弃是迟早的事。我能做的,不过是在被当作垃圾扔掉之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价值一点,哪怕只能多一天。”
“完美作品?”乐乐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又迅速压低,化作一句浸满寒意的耳语,“别天真了!就算是,又能怎样?对我们而言,“寿命”从来不是按年算的……而是按主人的心情。”
最后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入冰湖。房间里顿时万籁俱寂,只剩下星雨微不可闻的、如同啮齿动物般小心翼翼的咀嚼声,在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中,艰难地延续着这具身体的生命迹象。
自乐乐离开后,星雨便一直维持着仰躺的姿势,目光空洞地凝望着上方那片单调的天花板。
表面上的云淡风轻,不过是绝望深处滋生出的一层薄壳,内里早已被恐惧浸透。他怕明日见到的新主人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喜,怕自己任何一个无意识的举动触怒对方,更怕在短暂的拥有后,迎来更快、更彻底的抛弃——就像处理一件不合心意的瑕疵品。
思绪如同陷入泥沼,在恐惧与卑微的希冀间反复拉扯。时间在寂静中失去刻度,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仿佛一具只剩思绪还在挣扎的躯壳。
直到门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是锁舌被小心翼翼拨开的金属摩擦声。
星雨猛地从混沌的思绪中惊醒,倏然转头望向那扇隔绝了他与外界的小窗。
原来,在无边的恐惧里,天已经亮了。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祁玉修长的身影立在逆光中。
“出来。”
星雨闻声而动。长时间被困在绝对的黑暗里,此刻门外汹涌而入的天光如同烧红的钢针,刺得他双眼剧痛,泪水瞬间涌出。他本能地抬手遮挡,在一片模糊的泪光与光晕中,隐约看到有人将一柄黑伞递到他面前。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他未经过大脑便伸出了手,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那冰冷伞柄的千分之一秒,一股寒意如同电流般猛蹿过他的脊髓,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僵在半空。冷汗顷刻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料。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道没有温度的目光落在他僵直的手指上。
“规矩,”祁玉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不高,却像冰层开裂的脆响,清晰地碾过寂静,“是留给有心人记的。”
星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几乎是砸向地面,双膝撞击出沉闷的响声。“对不起!主人!”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祁玉缓缓俯身,蹲在他面前。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星雨,那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剥开他脆弱的伪装,直刺内心最战栗的角落。时间在无声的压迫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凌迟。
良久,他才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挑起星雨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这是第一次,”祁玉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却比任何威胁都令人胆寒,“也是最后一次。把伞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