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于是我反复的涂香皂,反复的洗手面。魔鬼这次终于狂笑起来:“我要你去翻垃圾了吗?这是你的报应!”
洗完手,我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我在和一个无形的魔鬼较劲。刚想去睡觉吧,哪知道脚底一滑,我看见洗手台下面滴满了肥皂泡,地板全湿了。没奈何,我又开始擦地板,擦完地板,我再次洗手。我大概数了一下,这来来往往的,我竟然洗了快二十次手!我的手麻木了,我的胳膊开始不听使唤,我的大脑处于一种缺血状态,我知道这已经可以称之为医学上讲的中风先兆。
躺到床上我欲哭无泪,我被一个无形的魔鬼彻底囚禁和控制了,而它根本就是在刑罚我。那枚莫名其妙出现的别针其实就是一个刑具。魔鬼早算准我会情绪失控把手伸进垃圾堆里面去,魔鬼预判了我的反应,并利用这种反应加重处罚我。一颗晶莹的泪珠从我的眼角滑落,我用手抹眼泪,忽然我闻见我的手上有一股女人月经的味道。魔鬼狂笑起来:“你终于从垃圾味变成女人味了!”原来魔鬼在香皂上做了手脚,它知道我会反复洗手,但越洗我的手反而会越臭。我有一种欲死的错觉,我觉得魔鬼根本就是在放屁,它把对我的刑和折磨美化成了一种修炼。
“放你妈的屁!”我对着魔鬼大吼一声。魔鬼喃喃自语的说:“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你敢这么骂我,但你的命也不会长,你很快就要和你死去的同伴一起回阴曹地府了。”我高声笑起来:“你他妈终于说了实话,我不过就是一只漏网的渡渡鸟。这只渡渡鸟一辈子都在反对你,都在说真话,所以你要把这最后一只奇异生物也赶尽杀绝。”魔鬼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形单影只,孤苦伶仃吗?就因为你喜欢说真话,但你说的话越真实,越实在,别人就越恨你。没有我的保护,你早就死去了,你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我愤怒的说:“你在推卸责任,为什么渡渡鸟灭绝了?就因为渡渡鸟一族都是反对你的。是你指使那些汉族人,那些中国的人渣们把渡渡鸟一族杀了个干净。”魔鬼耸耸肩:“也许是,也许不是。”
我痛苦不堪的度过了一夜,可魔鬼对我的处刑并没有结束。昨天在街上,我遇见几辆小汽车开过来撞我。这些小汽车并不是突突兀兀的就开车来撞我,他们会在我过街的时候,假装停下来。我看见小汽车停稳了,于是过街。哪知道我刚走到小汽车面前,小汽车却突然缓缓开动朝我撞过来。小汽车最终当然并没有撞到我,但我的脚会下意识的往外面拐以躲避汽车,几次相似的遭遇之后,我发现自己的膝盖受伤了。晚上睡在床上,我摸着膝盖,自己都觉得心疼。别人的膝盖好好的,我的膝盖跟了我却会被坏人处刑折磨。到今天我走路都还是一瘸一拐的,我的腿在无形中已经扭伤。
这座城市变得非常陌生,我好像落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如果你一出门就有无数的小汽车开车来撞你,别你,欺负你,可能你也会有想死的感觉。我悄悄打量过那些开车来别我的小汽车司机,他们年纪普遍不大,但都是双目阴森,嘴角下翘,看起来一脸的流氓相。我开始害怕出门,害怕过街。有一次在大慈寺也是一个司机开车来别我,我就盯了他一眼,司机竟然对我开骂起来:“还恨起我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应该恨他。如果你被一群流氓蓄意弄伤弄残废,你难道连恨他一眼的权利也没有吗?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落入黑蚂蚁洞穴的一只黄蚂蚁,我正在被一大群黑蚂蚁围攻和吞噬。
到今天我的苦难还没有完。早上我在菜市场买菜,一个一身大汗的大妈粗鲁的往我身上蹭,她把她一身的汗液都蹭到了我身上。这像不像东北人说的:“抹你一脸大鼻涕!”回到家,魔鬼再次出现,他命令我躺到床上去。这是要让大妈的汗水沾到床上,好让我尽情享受大妈的味道。我朝魔鬼怒吼起来:“滚你妈的!”这是三天来我第二次骂魔鬼。魔鬼并不生气,他一拍屁股消失了。下午我上公厕,突然出现一个面目可憎的清洁工。清洁工勒令我把雨伞放进厕所门口的一只桶里面才能进厕所方便。我把伞放进了桶里面,清洁工骂道:“傻逼!”然后他开始摆弄一把拖把。魔鬼嘻嘻嘻的露出面孔:“他的桶比男人脚上的袜子还脏!”我打着这把不干不净的伞郁闷的回了家。回到家,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