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我忽然又笑嘻嘻的睡着了。魔鬼大喜,这不就是个傻蛆吗!而我弟弟呢,他一边皱着眉头摆手,一边轻轻的呢喃,好像是念着某种神谕。魔鬼惊奇的说:“这个好,这个是个神子。”就这样,我和我弟弟从此分开了。
我被投入了魔鬼的炼狱,而我弟弟呢,被放进了神的蜜糖罐子。我二十三岁就进了精神病院,而我弟弟同时则在浪漫的谈着恋爱。我吃了二十年的精神病药,苦不堪言。我弟弟却享受着人间的幸福,活成了一只快乐鸟。我到四十岁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个六十岁的老头子,而我弟弟青春焕发,神采飞扬。事实上还远远没完,魔鬼一边折磨我,一边开始收集以后杀我剐我的罪证。从《凯文日记》的汉奸嫌疑,到各种测试,测试出我的道德堕落和人格缺陷。魔鬼哈哈大笑:“够了,够了,这些证据完全可以把这只傻蛆送上剐刑台了。”另一方面,我弟弟却成为了神的宠儿。他不仅生活幸福,而且道德高尚,人格健全,面面俱到。
慢慢的,我开始领悟到一些魔鬼计划的本质内涵,其实就是一对双胞胎一个做魔鬼,一个做神子。做魔鬼的那个孩子和绝大多数人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在大多数人的想象里面,既然是魔鬼自然应该高高在上,享尽荣华富贵。但现实是相反的,做魔鬼的那个孩子受尽苦楚,惨不堪言。至于做神子的孩子,不应该被神严格考验,处处雕琢吗?事实也不一样。做神子的孩子完全是自由的,他没有受到任何的刁难和欺负,他的人生顺遂得好像是一条欢畅的河。
魔鬼开始饶有兴趣的观察这两个孩子:做“我”的那个按道理说应该要足够的坏,要不然为什么是魔鬼呢?做神子的那个当然应该是金灿灿,黄澄澄的,不然就不应该叫神子了。可魔鬼再次反其道而行之,它让做魔鬼的那个孩子不沾染一点人间的恶习和恶念,完全保持一种天真纯善的状态。反而它让那个神子去社会中翻转和磨炼,炼成了一身的圆滑和聪明。
为什么要这么设计?答案是不言而喻的。魔鬼有意让世人和神吃瘪。所谓“吃瘪”就是指世人和神嫌弃和讨厌的那个做魔鬼的孩子其实才是最好的。而世人和神捧在手心上的那个神子到最关键最微妙的时候可能一个金蝉脱壳就不见了,留下一大群傻蛆面面相觑,自食恶果。这个设计的巧妙之处在于,世人和神以为的魔鬼可能才是真正的神子,而世人和神以为的神子可能才是真正的魔鬼。
细想之下有点恐惧,这不是害人骗神吗?魔鬼哈哈大笑!我猜到了点魔鬼的意图,实际上真实的情况是这两个孩子都有善良的一面,但一个拧巴,另一个圆滑。魔鬼的意思是把拧巴的那个孩子拿来剐,以此彰显世人的罪恶。把圆滑的那个孩子送到人类社会的最顶层去呼风唤雨,以此表现世人的愚蠢。到最后,所有人,包括神都被魔鬼骗了,因为没有人再分得清哪个孩子是魔鬼,哪个孩子是神子。到最后,这对双胞胎合成了一个人,他们的名字叫双。
我很无奈,我对自己被魔鬼选中当泪尽而逝的林黛玉很愤怒。但我没得选择,我从一出生,从我被魔鬼掐一下开始哭闹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成了林黛玉。而我弟弟,自然就是薛宝钗,那个山中高士。我从小没有被魔鬼教育和开示过,所以我天生对魔鬼有反骨。但我弟弟不同,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进了山门,是魔门中的一员了。这也就直接导致我终生被魔鬼处刑,而我弟弟一生都被魔鬼抬得高高,养尊处优。搞了半天,魔鬼搞的还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一套。只不过我这个逆魔的孩子是被魔鬼特意挑中的,我不反对魔鬼还不行,那我就不是魔鬼要的天命反骨仔了。
你们问我:“你羡慕你弟弟吗?在你住精神病院的时候,在你被关在家里受魔鬼的刑的时候,你有没有一丁点对你弟弟的羡慕嫉妒恨。”老实说,并没有。我并没有嫉妒我弟弟,当然我也不会高看他。如果说我有一点怨恨的话,那也就是怨恨我的父母。我想一对父母但凡对自己的孩子有一丁点的爱和保护,是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当林黛玉的。除非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当林黛玉到底意味着什么。至于我弟弟那种富贵安逸的生活,也是他的命,也不是他自己选择的。我认命,他也得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