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温
的茶杯，指尖传来一
意。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宋眠。
谢言到的时候，宋眠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几个月不见，宋眠看起来成熟了些，但
神里的温和没变。他看到谢言，立刻招了招手。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谢言站在房间中央，环顾着这片生活了几年、此刻却无比陌生的地方。行李已经打包得差不多，只剩下一些日常用品。他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黄路灯下来往的、拖着行李即将奔赴各自前程的同学。
过了好一会儿，谢言才极其缓慢地抬起
，眶有些发红，他看着宋眠，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句话，他憋了太久太久。在舍友面前不敢说，在医生面前不愿说，甚至对自己都拒绝承认。但在此刻，在这个即将告别校园、前途未卜的节
，在这个唯一知晓他
分过去的人面前，那
固的心理防线，终于裂开了一
隙。两人聊了些琐事，关于毕业，关于其他同学的动向，关于宋眠在邻市的见闻。气氛不算
络，但也没有谢言预想中的那么难熬。宋眠的效率很
，没过多久，他便放下手机，看向谢言：“初步约好了，后天下午三，这是地址。”他将一个定位和诊所信息发到了谢言的微信上，“我后天陪你去。”地
约在了学校后门一家他们以前常去的小餐馆，不大，但很
净，充满了学生时代的烟火气。餐馆里人声嘈杂，邻桌的学弟学妹们在
烈讨论着暑假计划，更衬得他们这一角的沉默格外沉重。宋眠沉思了片刻，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神一亮。谢言走过去坐下，有些不自在地避开对方审视的目光。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后天下午我来接你。”宋眠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
大的、被遗弃的孤独
再次将他吞噬。他甚至有些后悔刚才答应了宋眠。去看医生，意味着要将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再次剖开，接受陌生人的审视和分析。而他早已厌倦了这毫无意义的暴
。诊所位于一个闹中取静的
级写字楼里，环境私密，装修是极简的冷
调，前台护士训练有素，登记完信息后，便引导他们来到一间咨询室门
。谢言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低声
：“嗯，路上小心。”但话已
，似乎也没有了反悔的余地。“费用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宋眠立刻看
了他的顾虑，语气诚恳，“我先帮你垫付。谢言，就当是再试最后一次，好吗？这位医生真的不一样，我听过他的几场讲座，他的理论和思路非常新颖，或许真的能帮到你。”直到饭菜上桌，
腾腾的蒸汽模糊了彼此的视线，宋眠才放下筷
，看向他，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谢言几乎是本能地抗拒，他垂下
：“不用了，宋眠。我知你是好意，但……我觉得再看医生也没什么用了。”“我认识一个人，”他斟酌着开
，“是我去年在国外
时认识的同行，华裔，专攻复杂
创伤和依恋障碍，在相关领域很有建树。他最近刚回国，在私人诊所执业。听说他的治疗方法很独特，效果也很显着。”承认自己的脆弱，有时候，比假装
更需要勇气。而这一次，谢言选择了面对。谢言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地址，以及下面附带的医生名字，一个看起来普通却带着距离
的英文名，内心一片麻木，并没有抱太多希望，只是机械地了。“……谢谢。”谢言隐瞒了关于江砚报
的事，只是模糊地提到“受到了一些刺激”。这顿饭在一
略显沉重的氛围中结束。宋眠持结了账，送谢言回到宿舍楼下。惯了。
谢言握着手机，沉默了。他看着空
的宿舍，想到回到那个同样空冰冷的家，内心涌起一
烈的抗拒。去见宋眠吗？意味着要再次面对那些他试图逃避的问题，要打
神去应付对方的关心。他几乎要开拒绝。“先吃饭吧，菜要凉了。”宋眠重新拿起筷
，试图缓和气氛。宋眠又
地说了几句这位医生在学术上的成就和几个成功的治疗案例，试图打消谢言的疑虑。“我知你现在可能不相信，但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帮忙的机会，行吗？”但最终，一
更
沉的疲惫，或者说，是对独自面对接下来漫长时间的恐惧，让他改变了主意。看着宋眠
中不容置疑的持和真诚的担忧，谢言内心挣扎着。他确实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靠自己似乎真的无法挣脱这片泥沼。最终，一死
当活医的疲惫心态，让他妥协了。他轻轻了，声音低哑：“……好，谢谢你，宋眠。”“
了你以前
吃的酸菜鱼。”宋眠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没有一上来就追问他的状况，仿佛这只是次普通的朋友小聚，“毕业手续都办完了？”“我回来了。你还在学校吗？”宋眠的声音带着一丝匆忙和关切，"要不要
来吃个饭？或者……就简单聊聊？我就在学校附近。”“谢言，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宋眠……我好像……撑不下去了。”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在哪里见面？”
听到谢言那句“撑不下去了”，宋眠的神
凝重起来。他没有急着安
，而是安静地听谢言断断续续地描述了他近几个月来的状态，日益严重的失眠、
不振、难以集中神，以及那无
不在的空
和绝望，仿佛之前所有的治疗和努力都前功尽弃。“江医生在里面等您。”护士对谢言微笑
。“跟我还客气什么。”宋眠松了
气，立刻拿手机，“我这就联系他，帮你预约时间。”谢言拿着筷
的手顿住了，低着，看着碗里漂浮的红辣椒和白的鱼片，久久没有回答。几天后，宋眠准时
现在宿舍楼下。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一路上，他尽量找些轻松的话题，但谢言大多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