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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而已(2/2)

里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三双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好奇。

谢言咙发,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他扯动嘴角,试图一个轻松的表情,却只觉面得不听使唤。

“什么病啊?看你脸还是不太好。”吃泡面的室友追问

敲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敲打在他自己的心上。

谢言背对着他们,整理床铺的动作僵住。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那些预先想好的、糊的借此刻都卡在咙里,一个也说不来。他觉后背渗了冷汗。

“咔哒。”

“你没事就好,当时听说你病得严重的,休学一学期呢。”第一个开的室友语气带着关切,但那双睛里的探究却让谢言如芒在背。

“叩、叩、叩。”

要找到他。

门开了。

最终,见江砚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恐惧。他气,仿佛用尽了全力气,屈起手指,轻轻敲响了门。

明天。明天他就去实验室找江砚。

一张完全陌生的、带着蓬朝气的脸现在门后。那是个看起来和江砚年纪相仿的男生,发修剪得利落,睛很亮,嘴角天然上扬,带着未语先笑的开朗。他上穿着时下行的卫衣和工装,与江砚那一丝不苟、永远透着疏离的穿着风格截然不同。

走在清晨安静的校园里,冷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低着,双手攥着外的前襟,每一步都迈得沉重,内心充满了天人战般的挣扎。他希望在那里找到江砚,又恐惧于面对可能空无一人的结果,或者更糟——面对江砚冰冷的、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神。

终于,他还是站在了308实验室的门

“卧槽?谢言?”一个室友从电脑屏幕后探,脸上是真实的诧异,“你回来了?怎么也没在群里说一声?”

第二天,天依旧沉。谢言几乎一夜未眠,他起得很早,室友们还在沉睡。他悄无声息地洗漱,然后从行李袋最底层,拿那件,穿在了上。宽大的剪裁空落落地挂在他消瘦的骨架上,却仿佛一层脆弱的铠甲。

他的大脑自动屏蔽了大分外界信息,只在内反复循环着几个固定的念:找到江砚。见到江砚。然后呢?然后……他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像是一个黑,他不敢凝视,只能抓住“找到他”这个唯一的目标。

可这里,没有江砚。

他迅速铺好床,拉上了床位的帘,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狭小的、被布料包围的空间,带来了一丝类似地下室里那被包裹的安全。他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听着帘外重新响起的、压低了音量的谈笑和游戏声。

几秒钟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校门的那一刻,一更为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熟悉的林荫,熟悉的建筑廓,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这一切都曾是他生活的一分,此刻却陌生得可怕。他像一个幽灵,飘在这个曾经属于他的世界里,与周围的鲜活格格不

抵达学校所在的城市时,已是傍晚。走车站,凛冽的寒风让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裹上那件属于自己的、却显得过分单薄的外。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行李袋的拉链上徘徊,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在人来人往的街,拿江砚那件更厚实的外穿上。

“嗯……好了。”他的声音涩沙哑,几乎不像他自己的,“提前……没定时间。”

火车在铁轨上规律地轰鸣,窗外的景飞速向后掠去,从熟悉的城市街景逐渐变为开阔的、覆着薄霜的田野。

来了。这些问题还是来了。

幸好,室友们似乎看了他的回避和不适,没有继续追问。但那无声的打量和空气中弥漫的微妙尴尬,比直接的追问更让他窒息。

宿舍楼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外卖和洗衣粉混合的味。他站在熟悉的宿舍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隐约的游戏音效和谈笑声,心脏在腔里沉重地擂鼓。他了好几气,才用微微颤抖的手,拿钥匙,锁孔。

他看着前这张洋溢着情与活力的脸,那笑容像光一样刺,与他内心冰封的绝望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

他低着,加快脚步,只想尽快到达宿舍,把自己关起来。

“……就是,不太舒服。”他最终挤一个模糊到极的答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需要……静养。”

心脏还在狂,太地疼。

江砚是冷的,是静的,是藏在影里、需要他小心翼翼去揣和靠近的。而前这个人,像一团毫无顾忌燃烧的火焰,让他无所适从,甚至到一被灼伤般的恐慌。

谢言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不是江砚。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情况。

“是啊,谢言,你……好了?”另一个正在吃泡面的室友放下叉,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过分苍白和消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搭乘公车回校。晚峰的车厢拥挤不堪,与陌生人不可避免的碰让他每一寸肌绷起来,胃开始隐隐搐。他死死盯着车窗外动的霓虹,迫自己忽略周遭的一切,在心里默念:快到了,就快到了。

了一气,那空气中混杂着泡面、汗和消毒的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但他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汇了熙攘的人,拿着那张通往未知的车票,走向了检票

他避开他们的目光,拖着行李袋,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自己那个空置了半年的床位。灰尘的味扑面而来。

谢言蜷缩在靠窗的座位上,额抵着冰凉的玻璃,睛半阖着。他没有睡,也无法真正清醒。车厢里混杂的气味、邻座小孩的哭闹、乘客们谈阔论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传来,失真而遥远。

闭着,和记忆中一样。他抬起手,指尖却在碰到门板前猛地顿住,微微颤抖起来。心脏在腔里狂,几乎要撞破肋骨。他在门站了足足有五分钟,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剧烈起伏的膛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澜。

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正常”的世界。

“你好?”男生开,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恰到好的疑惑,目光落在谢言过分苍白的脸上和那件明显不合的外上,但神里并没有令人不适的审视,只有纯粹的好奇。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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