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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现在有我了(2/2)

谢言当然明白为什么。江砚需要他保持“完好”。他就像实验室里那只最珍贵的小白鼠,被观察着,记录着。观察他在绝对孤独和绝望下的神状态、生理反应。一个伤痕累累、神崩溃的样本,数据会失准。所以江砚“保护”他,用一令人齿冷的方式。

他温柔地包扎了谢言手臂上的伤,却用这句话,在他心里刻下了一的、无形的枷锁。他让谢言意识到,在这个地下囚笼里,他连用疼痛来表达绝望的自由,都已经被重新定义和收缴。

本不是温柔的承诺,而是一句宣告所有权的独白。江砚不是在表达“我会陪伴你”,而是在说“你已归属于我”。他将自己定位成了谢言世界的唯一坐标。就像收藏家对珍贵的藏品说“你现在属于我的展厅了”,从此藏品的价值由他定义,生死由他掌控。

而现在,江砚宣布:你不需要再“证明”了。

他也试过好好聊,试图用理沟通。

“但你现在有我了。不需要再用这方式证明什么。”

“但你现在有我了。不需要再用这方式证明什么。”

更何况,墙角那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摄像,冰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毫不怀疑,只要他表现任何自毁的倾向,江砚会在下一秒就现在门

他伸手,轻轻拂开谢言额前的碎发:

谢言一时无言,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任何声音。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立刻逃离这个密闭的空间,逃离这句让他心慌意的话。

因为我已经“看见”了你,我已经“拥有”了你。你的痛苦、你的挣扎、你所有的情绪,从此都只属于我一人。你不需要再通过伤害自己来向外界发无声的求救,因为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唯一且全的“外界”。你的求救,只能由我接收。你的痛苦,只能由我解读。你的存在,只能由我确认。

泪有时会下来,但并不多。不是不悲伤,而是连哭泣的力气和望都被了。泪无声地落,沾了一小片床单,留下冰凉的,随后便迅速蒸发,什么也不剩下,如同他内心徒劳的挣扎。

谢言背靠着冰冷糙的泥墙,日复一日,他视野所及,只有这四面灰白、毫无装饰的墙。

他问过江砚无数次:“你什么时候放我去?”

或许是过往人生中类似的崩溃时刻已经太多,神经如同被反复拉扯到极限的橡,反而丧失了一次断裂的决绝。谢言并没有像戏剧里那样彻底疯癫或歇斯底里,他只是被一更钝重、更黏稠的痛苦包裹着。

以前在家里,虽然也是一个人,但至少空间是开阔的。有窗,能看见天空云,听见楼下孩童的嬉闹和远车辆的嗡鸣。那些声音是生活的背景音,提醒着他世界仍在运转。而这里,只有死寂,偶尔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和心。这绝对的密闭,像一层粘稠的油脂,包裹住他,将他与世隔绝,也一将他心底那微弱的火苗熬煮成焦躁的烟。

他蜷缩在墙角,将脸埋膝盖,试图从自温中汲取一虚幻的意。寂静在耳边轰鸣,他闭上睛,开始在心里一遍遍描绘家里那扇窗去的风景,哪怕只是一片单调的楼房廓,此刻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天堂。

绝望一次次的漫上来,淹没他。在这窒息的间隙里,他竟然开始怀念起那个曾经觉得恐怖冰冷的家。至少那里有熟悉的品,有可以打开的窗,有属于他自己的、哪怕孤独的空间。而这里,是真正的“无”。除了等待江砚的到来,他只剩下等待本

自己还活着的方式时,人会有多绝望。”

每一次铁门开启的细微声响,都会让他心脏骤停一瞬,但来的永远只有江砚。

谢言不是没有反抗过。不过仅有一次,在极度愤怒的驱使下,他朝江砚扑了上去,拳、指甲,用尽了全力气。但江砚只是轻易地制住了他。他甚至没有动怒,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像在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孩,然后将谢言推回床上。

好在江砚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应,只是动作利落地收拾好药箱,转离开了地下室。铁门合拢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谢言独自坐在床沿,低凝视着手臂上洁白的绷带。

“放了我,条件你可以提,我也可以继续被试。”

在这片没有昼夜的地下空间里,时间被彻底剥夺。谢言不知自己在这里待了三天,五天,还是更久。每一次江砚送来餐,他机械地吃完后,总会到一阵异常的疲惫,脑昏沉,仿佛被走了所有力气。可当他躺下,渴望用睡眠来逃避现实时,却总是辗转反侧,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却始终无法真正睡。

在江砚的解读里,那些伤痕不再是内心痛苦的真实呐喊,而仅仅成了一“证明”。证明给谁看?在江砚扭曲的逻辑里,自然是证明给他看。用伤害来乞求关注,用疼痛来索要理解。

“江砚,我们谈谈,好吗?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想过死。或许那才是最终的解脱。可是这里,连求死都是一奢侈。房间是特制的,没有任何尖锐的棱角,没有可以悬挂重的支,送来的餐是柔的硅胶,甚至他上的衣服也被仔细检查过,杜绝了一切可能。

“老实。”他总是这么说,语气里听不情绪。

但江砚从不回答这个问题。

这句话乍听之下像是安,细品却让人不寒而栗。

在这绝对的“无能为力”面前,激烈的情绪仿佛都成了奢侈,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不断加、弥漫到四肢百骸的焦虑。它不像火焰般灼烧,更像冰冷的,无声无息地上涨,淹没他的腔,让每一次呼都带着沉重的气。

这是一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剥夺。

他起初将这归咎于极度的焦虑和这压抑环境本。毕竟,谁能在一个被囚禁的、连窗都没有的地下室里安然睡呢?

谢言缓缓抬起手,轻轻碰着绷带下隐隐作痛的伤上的疼痛似乎平息了,但一更无助的冰冷,正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没有用。江砚对此充耳不闻,仿佛谢言的声音只是无关要的杂音。他屏蔽了所有关于“自由”和“目的”的话题。

然而,另一更让他不安。江砚从不告诉他时间,而来访间隔也毫无规律。有时觉过了很久很久,铁门才再次开启。有时仿佛刚吃完上一顿没多久,江砚就又端着新的餐盘现。这时间知的错,慢慢搅碎了他对世界运行秩序的最后一把握,加了他的无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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