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一残余的不安，他甚至专门去找过一次林允，旁敲侧击地问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林允眨着清澈的睛，茫然地摇说“没有啊”，还反过来好奇地问他怎么了。谢言看着对方一无所知的单纯模样，心下稍安，随便找了个话题岔开了。

摊主忙碌着，蒸笼冒着腾腾的白气，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这曾经寻常的、代表着生活气息的景象，此刻在他中却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无法及。

他怎么能。

日仿佛又回到了遇见江砚之前。上课，去咖啡店兼职，在宿舍发呆。他有些意外地发现，即便没有了江砚那些看似“专业”的引导和那些“恰到好”的关怀，他的情绪似乎也没有预想中那样急剧跌落回谷底。它只是沉在一灰蒙蒙的平原，没有大起大落，但也没有真正的晴朗。

这太扰他的计划了。

他曾无数次在谢言的呼里找到一奇异的平静，但此刻，这熟悉的声音却失去了以往的力。

不能失去这个独一无二的、承载了他无数心血的、如此……丽的样本。

然而，关于江砚的欺骗，却盘踞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不需要刻意想起，相关的画面和字句总会在他独、走神、甚至只是看到类似白大褂的瞬间，突兀地来，带来一阵烦躁的悸动。想到那个人，想到那段经历，他就觉得憋闷，一混杂着愤怒、羞耻和轻微后怕的情绪便会翻涌上来，让他只想尽快将思绪转移到别。

他烦躁地叹了气，手臂一扬，将剩下的包和整个塑料袋，狠狠地扔了垃圾桶。

他的实验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和掌控，而不是这……这近乎病态的成瘾。他应该是那个站在观察屏后的人，而不是被样本牵动情绪的参与者。

林允什么都没错，江砚应该还不至于把手伸向无关的人。

连都在抗拒，都在用这激烈的方式，控诉着昨夜吞噬下去的那些肮脏真相。

路上行人稀少，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空旷。他低下，机械地咬了一手中的包。面松，内馅似乎还是记忆中的味，但他的味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纱布蒙住了，传递到大脑的只有模糊的、如同咀嚼纸团般的质。

以往能让他到安定、甚至带来隐秘愉悦的声音，此刻却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他的神经末梢，非但不能平息那莫名的焦躁，反而像是在嘲笑他的失控。

怎么能对一个实验品的呼声上瘾。

什么都吃不下。

接过装着包的塑料袋后，他转，沿着开始有零星车辆驶过的街，漫无目的地往学校方向走。

谢言只想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他只希望时间的逝能慢慢冲刷掉这段糟糕的记忆，让他重新找回呼的自由。

“哐当”一声轻响，如同为他这荒谬的清晨画上一个休止符。

存的意识里微弱地闪烁：他需要吃东西，需要能量。

想到这一，他的眉宇蹙起，一被冒犯、被挑衅的怒意，混合着连他自己都不愿究的、更复杂的情绪，猛地窜起。

他脸一变，踉跄着冲到路边的垃圾桶旁，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呕起来。额角瞬间渗冷汗，他呕得撕心裂肺，却只吐一酸涩的胆，灼烧着。

那天之后，谢言将自己行拽回所谓“正常”的轨。江砚这个人本并不值得他耗费心神，那些所谓的“理解”和“引导”本就是假的，自然也无从谈失去。真正让他如鲠在、如同吞了苍蝇般恶心的，是那被彻底愚、被当成实验品般观察记录的大欺骗。

然而，这个念刚刚升起，另一个更加势、更加不容置疑的念便如同本能般碾压过来——

吃不下。

他删掉了江砚的微信，电话号码也一起拖了黑名单。他在心里发下重誓，绝对不会再踏那间充斥着谎言与冰冷仪的实验室半步。

但他不能失去谢言。

他猛地将红笔掼在桌上，发“啪”的一声脆响。随即，他像是无法再忍受那持续不断的呼声，抬手，近乎暴地扯下了上的耳机。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孤零零的黄台灯，光线被灯罩收敛，勉照亮书桌一隅，将江砚的影在墙上投一沉默而僵的剪影。他着那副昂贵的降噪耳机，隔绝了外界一切杂音。

不行。

偶尔在校园里，他会远远瞥见那个熟悉又令人不适的影。江砚似乎还是老样，步履从容，神情淡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每当这时，谢言会立刻移开视线，加快脚步，连一个角的余光都吝于给予，用彻底的漠视筑起一防线。

直到整页纸几乎被猩红的印记覆盖，再也找不到一块净的空白，他终于停下了动作。笔尖悬在半空，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烦躁，如同底的暗，终于冲破了他惯常的冷静面，在他邃的底一闪而过。

他神情漠然地坐在木桌前，神空地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那上面或许曾记录着严谨的数据和观察日志，但此刻，他的右手正握着一支红笔，笔尖如同失控的雨，一下又一下，狠狠戳在纸页上，留下密密麻麻、目惊心的红。那动作机械而用力，仿佛要将某不断滋生的情绪彻底凿穿。

他直起，望着渐渐苏醒的街，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茫然。

他绝不允许。

这太荒谬了。这超了他为自己设定的、绝对理的研究者范畴。这觉……这觉就像是密仪里混了一粒灰尘，看似微不足，却足以扰整个系统的运行，导致无法预测的偏差。

他不想再去招惹江砚了。

他拖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脚步虚浮地走向学校附近那个早早摊的早餐。清晨的空气带着未散尽的凉意，肺里，却无法驱散腔内那沉郁的闷痛。

他迫自己又咬了几，吞咽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突然，胃猛地一阵剧烈的痉挛，烈的恶心毫无预兆地汹涌而上，直冲咙。

好半天，那阵翻江倒海的觉才稍稍平息。他着气，用手背掉角溢的泪，看着手中剩下的大半个包，一无名的烦躁和的无力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