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一碗白粥，表面撒了细细的一层胡椒粉，热气缓缓往上升。

她坐起身，拿起碗，有些意外：「这是……给我的？」

「嗯。」王叔说，「军营吃的粗，姑娘刚来，先暖暖胃。」

顾小恬喝了一口。

粥煮得很久，米粒几乎化开，胡椒的辣不重，只是在喉咙那里轻轻点了一下。

跟她平常的口味相b，这碗粥称不上什麽美味，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这样一个不算宽敞的小屋里，这一点点热乎，忽然就变得很扎实。

王叔瞄了她一眼：「这回怎麽没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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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恬嘴角弯了一下：「这个可以喝。」

王叔「呵」了一声，手下不停：「阿旺说，你一醒来就说我们的汤味道迷路。」

顾小恬有点尴尬：「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不。」王叔笑得很开，「你说得对。」

他停下削土豆的手，抬眼看向她：「小姑娘，你真的懂汤？」

顾小恬被他那样看着，突然有一点熟悉的感觉——那是过去在市场里，被老板盯着问「你是不是常煮饭？」时的那种目光。

她点头：「我一直在做吃的。味道不一定最好，但我很认真。」

王叔点点头，「那明儿个开始，就来伙房吧。」

顾小恬愣了一下：「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王叔说得理所当然，「军里靠吃才能撑，你要是能让大家吃得好一点，这就是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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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里苦一点，但，人不坏。」

顾小恬低头，看着手里的碗，又瞄了一眼木箱上的黑sE手机。

那一头的世界离她很远，可眼前这碗粥的热度，却真真切切地贴在手心。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好。我试试看。」

不久，王叔把削好的土豆装进竹篓里，起身时拍了拍她的肩：「早点睡。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认识伙房。」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小屋里剩下她一个人。

她把那碗粥喝到最後一口，放在床边的矮凳上，然後伸手把黑sE手机拿在掌心里捧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这里会变成什麽样。」她在心里轻声说，「但至少……我会让他们吃到一锅不迷路的汤。」

她握紧手机，像是从那一头汲取一点勇气，又慢慢躺回棉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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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她睡得并不好，梦里全是汤锅、柴火和一张冷脸——那张脸总是站在不远处，用看不清情绪的眼睛，默默看着她忙碌。

第二天一早，她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外头隐约传来士兵集合的号子，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小屋因为这些动静而震动起来。

她翻身坐起。

棉被冰冷，却没有昨晚那麽陌生。

门被敲了两下，王叔的声音响起：「醒了没？」

她连忙回应：「醒了！」

门打开，清晨的冷风带着一点柴烟味钻进来。

王叔看起来JiNg神很好，笑意和昨天没什麽不同：「走吧，带你去见见我们的锅。」

顾小恬抓起床边那张皱巴巴的外衣往身上一披，把手机放回木箱里，特地看了一眼，才跟上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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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房就在军营偏後方，一排低矮的屋子连在一起，屋顶冒着淡淡炊烟。走近了，混合着熟饭、油脂和烟火的味道一起扑面而来。

对一般人来说，也许只是「饭菜味」，但对她来说，那是战场。

一走进夥房，她就看见一排大铁锅，整齐地摆在泥灶上。柴火在底下噼啪作响，热气滚滚往上冒。几个士兵正忙着搬米、洗菜，场面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