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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 但随本心(下)

用完餐,他本想送她回去,她说要到前面等公车,於是他便步行陪她走到公车站。

他偏首瞧了瞧街景,入夜後,更能明确感受到街上细微的氛围变化。「今天是什麽特别的日子吗?」

她微讶,闷笑。「你不知dao?」见他摇tou,才又续dao:「是西洋情人节。」

西洋情人节不若中国情人节,没那麽有渲染力,节日感不强,她这zhong单shen狗,无感是正常的,他这zhong有另一半的也敢不上心,吕若嫱没休了他,还真是他福泽shen厚。

「情人节啊……」有情之人告白的日子。

邵云开顿足,敛目。

「欸,不是我要说,偶尔还是要年少轻狂一下啦!」虽然这人心里,gen本就住着一个仙风dao骨、完全可以成仙的入定老人。

「你怎知我没有?」

「你有?」她斜眼瞥他。

邵云开不答,回眸见她轻搓双手朝嘴边呵气。「很冷?」

「有一点。」

「我去前面买咖啡。」她请他吃晚餐,他请她一杯咖啡,就当回礼。

不待她应声,他快步越过ma路,走进对街的咖啡厅,她索X便坐在公车候车椅等他。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将咖啡递给她。

他只买了一杯,给她nuan手,他是不喝咖啡的。

余善舞心领地微笑,双手捧握咖啡杯,轻啜一口,手nuan心也nuan了。

他将双手cHa回口袋,仰眸望了望天际,等公车的空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今天云层好厚,看不到月亮。」

「对呀……」她下意识应和,这才後知後觉联想到——「你的名字,是不是取自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意思?」

「嗯。我父亲追了我母亲好几年才追到她。他们感情非常好,只生我一个独生子,听我爸说,母亲shenT不好,不舍得她太辛苦。母亲在我不满十岁时过世了,许多人劝我爸续弦,至少为了孩子着想,家里总要有个nV人。

「我爸没理会,一个人独自把我养大,我跟他约好,要来参加我高中毕业典礼,但他没熬到那一天就走了,是癌症。其实我父母的病,以现在的医学技术都不是无药可救,至少不至於走得那麽早。」

原来,这就是他早早立定志向,从医的缘故。

有这样的成chang背景,也难怪他早熟又稳重。

「或许你可以把它想成一zhong因果?」有他父母的因,zhong下他从医的果,经由他的手,去造福更多的家ting。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麽会相遇?」

「不就是因为一碗粥吗?」因为她那时很饿啊。

「茫茫人海,我谁不遇,偏偏遇上你,如果不是这样,我现在或许已经离开医学界。」

他是因为她,走出生命的低谷,找到全新定位,才有後来的那场手术,让他能够用这个重生的自己,帮她重新站稳脚步,找回梦想。

这当中的因果,如今想来,或许所有的相遇,早在冥冥中注定。

他注定会遇上她,她也注定要遇到他,在彼此的生命中,撒下一颗善的zhong子,成就彼此的人生,圆满他们这一段善缘。

远远地,看见公车驶来,他将目光移回她shen上,定定相视。「余善舞,我很高兴,遇到你。这一段对我而言,有着不同的意义,它永远会在我生命中,占着一个特别的位置。」

「……喔。」她以前是常常不要脸地说自己善解人意、有颗七巧玲珑心什麽的,自诩是人家的知音,但他从来不吭气,还会当没听到,突然冒出这麽感X的话,害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再见。」他轻轻地,吐声。而後,tou也不回地转过shen,往医院的方向走。短暂的任X纵情过後,终是要走回原本的人生轨dao。

余善舞目送他的背影,小小懵了一下,猛然回神,眼睁睁看着公车从她眼前驶过。

靠!没坐到。

追公车这zhong事太蠢了,她只思考一秒就决定放弃,等下一班。

她退回候车亭,一口、一口轻啜咖啡,在下一班公车到达前,喝光了它。

正要顺手扔往一旁的垃圾桶,不经意瞥见咖啡杯面向外侧的地方,似有字痕。

夜风拂面,云层散去,月华lou出脸来。她转过杯shen,就着淡淡月华细瞧——

我Ai你。

很简单的三个字,没有抬tou,没有署名。

她怔怔然。

回神过後,莫名地两颊发yun,脸热心tiao,全世界的nV人,在措手不及被突然告白时,都不可能淡定得了,尤其是一个自己压gen儿没料到的对象——真的没有吗?

心里一dao小小的声音,反问回来。

连她哥都看得出来,一个男人为她zuo了这麽多,若不是有心,还能是什麽?

回想今晚,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忽然间,懂了。

他今天,是特意来找她的,他来告别。

他说——Ai,可以任X任情,但随本心。

这是他的Ai,他的任X任情、但随本心,坦坦dangdang面对自己首次的心动与怦然,再完完整整、没有遗憾地结束。

亏她方才还笑谑他不曾年少轻狂过,殊不知,他有。

她手中,正握着他的年少轻狂。

「谢谢……」指腹轻抚过那淡淡的字痕,nuannuan微笑。谢谢你的真心真意,任X任情。

後来,他们再也不曾见过面。

她其实很清楚,他那晚的意思,就是句点。从此,她便只是年少时,一段独特的回忆,再不会有jiao集。

所以她想了又想,最後还是没有去参加他的婚礼。

但她想,他一定会幸福,是否多她一人的祝福,都一样。

很久以後,她翻开那本他送的曲谱,他夹上字笺的那一页。

那是一首古老的异国民谣,带点佛朗明哥的轻快飞扬,他说,适合她。

或许他眼里的她,合该便是如这旋律般轻盈曼妙,让人打心底欢悦。

她在参加一次的慈善义演时,将这段小曲改编rong入,亲自独舞了这麽一段。

——「送给一个不ju名的朋友,半阕歌舞酬知己。」

活动结束,她对着采访的媒T,她微笑如是说dao。

即便人生路上已无jiao集,她始终记得,那个曾经知她懂她、为她圆梦的知音。

无论他是否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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