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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听不见的声音(14)

他看着我,过了几秒钟才轻声地说:「我相信你。所以,我才会希望你能多保护自己一点。」

他对我的信任却没有减缓我的不安,反而增添了更多罪恶感。

「如果我知dao你昨天跑出去是要去找姊夫,我就应该要ma上去把你带回来的。」他沿着床边坐下,我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向下移动,始终与他的视线平视着,「虽然现在讲很像是在放ma後Pa0,但其实昨天你跑出去之後我真的本来是要ma上追上去,可是那时候姊姊哭得那麽伤心,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很怕她会zuo傻事。」

理解了他的为难,我突然觉得昨晚怪罪他没有ma上来找我的自己好幼稚。

「在你出去之後,我才知dao姊姊在想什麽。」他拿出了平常用来和姊姊G0u通的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然後放到我的手中,「她并不是真的在怪你。」

小小的页面上被两zhong截然不同的字迹填满,或许是因为受到当下情绪的影响,这两zhong字迹都显得很潦草,我找不到记忆中姊姊的娟秀字迹,但却能从对话当中分辨出姊姊的那bu分。

怎麽办?我对育宁说了那zhong话,她一定很难过。

你陪我去找育宁回来好不好?

这麽晚了,我怕她一个人在外面会危险,我怕她出事。

我怕她会zuo傻事。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对她生气,我一定会好好跟她说、好好跟她dao歉。

在这一来一往的书写对话当中,她的焦急和抱歉我全都能感受得到,我明明就没有看见当时的画面,但我却好像可以想像她当下写字的表情。思绪至此,x口一阵jin缩,愧疚感随即涌上心tou。

不只是她觉得抱歉而已,我也是一样。明知dao她不是那zhong人,但我还是把最坏的情绪宣xie到最亲的人shen上,就算听不见,也不代表她感受不到。

很多时候,听不见的声音远b听得见的更伤人,仗着听不见,所以总是更加肆意妄为、更不懂得去修饰。然而,却忘了对方也能感受得到。

这段对话最後是停在周翰昇的一句话:「我一定会把育宁平安带回来。」

这个承诺连接了後续到今天早上的所有一切,也说明了他之後那麽拼命打电话给我的原因。那时候的我完全不知dao他们的着急,只会一昧的赌气。

「她很後悔为什麽要那样责怪你,她其实都知dao你是为了她好,但是看到男朋友传简讯来的当下,她就慌到不知dao该怎麽去控制自己的情绪,才会把那些慌张全都宣xie到你的shen上。」

本子上的字句渐渐模糊了起来,纸张的边缘也被我的手指按出了痕迹。我问:「这zhong事为什麽不早点说?」

如果一开始我们都不要被情绪绑架,好好说清楚就没事了。明明都没那个意思,但我们却都用最坏的方式去和对方G0u通。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如果很多事情都能一口气说清楚就好了。」

我停顿了一下,阖上小本子,起shen离开床舖。猛然站起shen让疼痛和yun眩更加剧烈,我shen呼x1,强迫自己赶jin适应这阵不舒适。

「你还好吗?」他伸手要扶我。

「我没事,我去找一下姊姊。」我轻轻摇tou,忍着yun眩走出房间。

姊姊缩着shen子坐在客厅里,她没有察觉到我走出房间,只是盯着地板看。当我快要接近她时,她忽然转tou看我。

四目jiao会的同时,她的shen子顿时一颤,她惊讶地看着我,我告诉她周翰昇都已经告诉我了。错愕的表情在她的脸上停留几秒钟,她收起错愕的表情,然後抱歉地看着我,用手语对我b了对不起。

就像周翰昇说的一样,很多事情如果能一口气说清楚就好了,很多不必要的伤害就不会造成了。可是,偏偏我们却非得要绕了一大段路才回到原点。

我摇摇tou,然後告诉她:「不用怕,我会陪你一起去面对。」

不过,绕一点远路没关系,至少还来得及,我们还来得及回到原点。

她愣愣地看着我许久,直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了起来,她才像是回过神一样对我用力点tou。很奇怪的是,明明事情都还没有真正解决,但这样的她却让我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伸手拉住我的双手,掌心之间的冰冷加重力量,盈着泪水的双眼直直看着我,她颤抖的张了张嘴,就在我纳闷她要zuo什麽的时候,一dao温ruan带着孩子气的声音落到了耳边。

是姊姊的声音。

我愣住,吃惊地看着正在尝试说话的她,她用力抓着我的手,缓慢说出了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一度以为是我听错了。虽然发音有点不太一样,但她的嘴型确实是育宁这两个字。

我惊讶地看着她,问她是不是在叫我的名字?

她点点tou,说是周翰昇教她的,她听不到,只能藉由嘴型和手势来学发音,她知dao自己的发音一定不正确,但她还是想说给我听,她很害怕我听不到她心里的声音。

她抿了抿chun,松开手,接着又开口说话,一字一句都pei合着手语。

她说的是育宁对不起。

尽guan已经事先知dao她在说我的名字,可是後续三个字她说得口齿不清,要不是有手语zuo辅助,我一定听不懂。然而,这次我是真的听清楚了,无论是她的声音还是她心里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对……不……起……」她又重复了han糊不清的dao歉。

看着她努力想说话的模样,忽然一阵鼻酸,眼底涌起了温热。她再次抓住我的手,我没办法伸手ca眼泪,也不想就这样放掉她,只能任由眼泪落下。

我很後悔昨天晚上就那样跑出去,她心里所承受的压力那麽大,我却还因为自己幼稚的行为去增加她的负担。

我总是嫌姊姊听不见,但事实上我才是真正听不见的那个人,shen边有太多真实的声音,可是我却选择只听自己的声音。不guan是关於姊姊的事,还是对於冠威学chang的事都是这样,我都是凭藉着自己的情绪在zuo事。

忽然间,有一阵温热轻轻ca过了眼角,我吓了一tiao。不是姊姊,我转过tou,不知dao什麽时候站在shen边的周翰昇看着我。

「别哭了,你这样哭姊姊会有多难过。」他说,不论是语气还指尖的动作都好温柔。

x口顿时发tang了起来,我摀着脸撇过tou,不想让他看见我哭的样子,抑或者是说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b起哭,我更讨厌因为後悔才来哭的自己。

这麽难看丢脸的模样我不想被喜欢的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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