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渐渐高涨。有人站起来挥手，萧雨蝶也会偶尔跟着鼓掌欢呼，只有林皓月──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她。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病房里漫长的日子，那静到连呼x1都被放大的一清二楚的孤独，和现在的喧闹形成了强烈的对b。

要是以前，他是绝对不可能来这种地方的，可他现在并没有想逃离。

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一切。

直到中场休息，乐手们和主唱深深一鞠躬，离开舞台。萧雨蝶和其他观众们欢呼，送他们下台，才转过身关心林皓月。

「怎麽样？会太吵吗？」她躺在椅背上，长呼一口气，侧过头问。

「不会。」他摇摇头，「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哪种？」

「觉得……自己还活在人类社会里。」

「噗哈哈哈──」萧雨蝶发出爆笑，「什麽呀──真有趣。」

林皓月看着她的笑容，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啊，你又笑了。」萧雨蝶突然停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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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你现在的笑，是真心的感到开心？还是为了我而笑的呢？」萧雨蝶睁大眼睛，看着林皓月。

「……」都有，但林皓月不想承认。

幸好，萧雨蝶也没有要追问下去的意思，只是耸了耸肩。

下半场的乐团换了一组，但也是萧雨蝶曾经在病房和自己一起听过的，林皓月甚至还可以跟上几句歌词。

音乐节结束的最後一首歌在观众的欢呼声中结束，灯光渐渐暗下。

鼓手举起鼓bAng，主唱用力鞠躬，萧雨蝶意犹未尽的看着林皓月，他也回以微笑。老实说，他并没有想到这次的出游会这麽顺利，如果是两人的约会就算了，毕竟是这种大型活动，他以为自己一定会中途离开。

可萧雨蝶似乎时刻都留心於他，只要一察觉不对劲，就会拍拍他的背，或是轻靠在林皓月的肩膀上。

人群开始散去，空气里充满观众们对於表演的满意和谈论。

林皓月静静坐着，倾听逐渐远去的声音，看着那些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互相道别、笑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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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有点恍惚，自己一直以来只是在世界外围，隔着一层朦胧的薄纱，看着他人如何生活。现在的他却身处其中，和这些人一起看表演。

他侧头望向萧雨蝶。

她还沉浸在音乐的喜悦里，眼里闪着光泽。投入的神情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羡慕她能够如此自然的存在於这个世界。

不过说到底，萧雨蝶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偶然间碰见了自己。

然後将他一点一点牵引进来。

「该走了吧？」他小声提醒萧雨蝶。

萧雨蝶回过神，对他笑笑：「对啊。」

他们一同总出Livehouse，街上的夜sEb刚来时更深，到处都是刚散场的人群。商业街即便到了夜晚，还是人cHa0不断，甚至有不少外国观光客。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并肩而行。

林皓月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因为路灯时而靠近、时而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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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有一点空，像音乐结束那一瞬间的寂静。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其实想说点什麽，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直到计程车停在他们眼前。

「回医院吗？」司机探头问。

林皓月刚想开口，却听见萧雨蝶报了另一个地址。

他楞了愣，转头看她：「你……报错了吧？我们是要去──」

「唉呀，没错。」萧雨蝶笑着，语气轻快且神秘，推着林皓月上车。「药带你去吃晚餐，你不急着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