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他是谁。
记下他不愿说的东西。
碑的拍与他的心拍叠合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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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瞬间——
阿弦被拉入一个空白的世界。
四周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物。
只有一条白sE的线,在他脚边缓缓延伸,像生物般蠕动。
那线连到前方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不高、不壮,轮廓像是被雾吞到只剩下一个人形的外边框。
但阿弦一看到那形,就知道——
那是他。
不是现在的他,而是另一个「自己」。
那道轮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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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五官,但阿弦能感到那里投来的视线。
冰冷、压抑、像在说:
你怎麽又回来了。
阿弦没有说话。他向前踏了半步,那白线像被踩痛了一样突然cH0U动,整片空白世界的雾开始翻涌,形成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b过来。
那压力不是攻击,而是记忆。
他的记忆。
不,准确来说,是「阿玄」的记忆。
雾的第一层翻开时,他看到一片海——黑的,没有光,海面没有风,只能听见心脏在里面跳动。
跳动不规律,像是被捏住。
第二层雾翻开,是一座倒塌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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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被黑息腐蚀得像枯骨,街道上只有无人的足迹,深深踩在灰之中。
阿弦定住。
那座城,他从未来过。
但x口却在看到它时狠痛了一下。
来处。
那是他的来处。
雾的第三层翻开,是一个孩子。
孩子蜷缩在石缝里,周围所有人都在呼x1,而他的世界却完全没有风。他的眼睛不哭、不叫,只是看着天,像在等一声不会来的回应。
阿弦喉间一紧,x口的拍痕被y生生扯了一下。
那孩子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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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凡界的他,是「另一边」的他——阿玄。
轮廓慢慢走近,脚步没有声音。
每靠近一步,雾中的记忆就像刀子一样擦过阿弦的肩、背、x口,却没有划开,只是在提醒他:
你忘掉的,不会消失。
你压住的,不会Si掉。
阿弦x1了一口气。
「我不是来逃的。」
轮廓停住。
阿弦伸手,那手明明有点颤,但他还是伸出去,指节抵住那道没有五官的脸。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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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想像的那个──会一直躲着的人。」
雾震了一下。
整个世界的压力在那一句落下时完全变形。
记忆不再压他,而是像失去来源般化为极细的灰点,朝他x口飞回去。一瞬间,他像是被无数碎片撞住——不是痛,而是沉。
沉得像被自己的全部砸回x腔。
轮廓的x口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很细,里面透出一点银光,像是某种封锁被浅浅撕开。
阿弦知道,那是门。
不是要闯的门,而是「要承认」才能让它完全开的门。
他没有急着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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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退後一步,向轮廓轻轻作揖——不是跪,是以心见心的那种礼。
「我知道你不是坏的。」
轮廓抖了一下。
阿弦继续道:
「你只是……太久没被人听见。」
雾像被这句话压住,四周旋起一阵短暂的静。
然後——
轮廓伸手,碰上阿弦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