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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一瞬间、一辈子

「不要走!拜托你们回来……」

清晨三点,小念再度从恶梦中惊醒,这两个月以来亦是如此。

告别式过後,她再也没睡过一场好觉,即便服用大量的安眠药,半夜也一定会醒来。

双手抱着tou,何母再她耳边最後留下的那段话,不断重播於脑中。

「我好想你们……」

随着时间的liu逝,新闻热度会过、事发会找到原因、想念却不会减少,自责的心理会被无限加注,尤其在看见对方的家人哭的伤心yu绝之时,小念的悲伤似乎就显得微不足dao,还特别的矫情。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美工刀,卷起袖子,上tou布满shen浅不一的疤痕,画面怵目惊心,轻划过左手腕,尚未癒合的伤口再度渗出血Ye。

小念看着直liu而下的鲜红YeT没一丝疼痛。

以前,她在回忆里反覆找寻活下去的理由。

现在,她在反覆伤害自己中,找到活着的证明。

再也见不到後,她才明白活着的痛苦,远远大於Si亡。

Si亡是一瞬间,活着却是一辈子。

小念走下床去到厨房,找到南g0ng和藏在柜子shenchu1的烈酒,这是他珍藏多年的好酒,非重要时刻,他是不会轻易开罐。他也曾警告过其他人,没他的允许绝不能随意chu2碰。

不顾南g0ng和的恐吓,小念将ruan木sai给ba开,随後抱着酒回到房里,顺dao将门给锁上,一个人看着酒瓶发呆好一会。

「去找你们,似乎b活在世上还快乐。」最後得出此结论。

失去他们的日子,小念看了好多医生,所有人都告诉她:「你要看开点,不要想太多,他们看见你这样会难过。」这些话她听不下百遍,内心总觉得特别讽刺。

有一次,小念忍无可忍,直接向亲戚反驳:「他们Si了,不只不会有感觉,更不会知dao我在伤害自己。所以别再用三岁小孩的话来话术我,我已经成年了,看开点这zhong话,真的不要对忧郁症患者说,可以看开,我们还需要看医生吃药吗?」

後来,她就被妈妈骂、爸爸打,所有亲戚都认为她疯了,再也不来家里。

「人为什麽要活着,去成就别人的希望?」小念拿起烈酒一GU作气饮掉大半。

hou咙瞬间传来灼热感,胃像是被火烧的翻腾,脑子也因为酒JiNgcui化而导致混沌。

小念把酒弄翻,痛苦的倒在地上,东翻西找,才拿出床底下大量的安眠药。

因为小念怪异的脾气和不愿轻易服从的倔强,许多医生在治疗几次後,就会委婉的告诉何韵琴要她带小念另请高明。

於是她又被强行带到另一家诊所就医,她就像个没人要的pi球,被踢来踢去。

「终於可以见面了。」不顾剂量,小念把安眠药当糖果一口接一口地吞下。

意识逐渐模糊,朦胧之间,她看见几个人蹲在眼前,轻抚过她的发丝,面容毫无波澜。抬手想chu2碰,shen子却不受控的开始cH0U蓄,tou一次她真切感受到Si亡的来袭。

不断的乾呕,让思绪近乎无法自理。隐约间,小念听见门板被拍击。

碰──碰──喀──

小念闭上眼,嘴角不自觉上扬,解脱了。

再次睁眼,小念发现自己躺在草pi上,熟悉的绿意盎然,shen边却没有他的踪影。

「小念。」记忆中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

「小暟是你吗?」小念左右张望,爬起shen子,在周围luan绕,「晓安?阿杰?」

明知dao机率不大,她仍抱持着希望。

「不要玩躲猫猫。」小念口气不好,「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

周遭仍是空无一人,最後希望还是落空。

小念蹲下shen子大哭,像是把这几个月以来的想念一次宣xie而出。

在现实生活中,她已经好久没有liu泪,她不想再让人看见她的懦弱,甚至审视她的想念。

「是因为我害Si你们,你们才不愿意出来见我吗?」

「小念回去吧。你不属於这。」话语方落,一GU推力把她从草地推回白sE的诊间。

「医生!她醒了!」何韵琴的嗓子大的让刚清醒的小念觉得刺耳。

医生带着几名护士进入病房,先是小念zuo了几项简单的检查後,严正警告:「南g0ng念,自杀是不对的行为,你想想你父母把你养那麽大,看到你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他们心里会好受吗?你到底在zuo什麽傻事?」

小念沉着一张脸,撇过视线,没答话。

「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句末,医生走出病房时,顺dao把门带上,把空间留给他们母nV。

何韵琴看着小念苍白的面容,心疼的m0了她的tou,轻声问dao:「为什麽要自杀?」

「那我为什麽要活着?」

「因为我想要你活下来。」

「凭什麽让我活着成全你的愿望?」小念撇tou,不愿意对上何韵琴的双眼,她自shen也明白话说得有多难听,但委曲求全本就不是她的个X。

她x1足口气,哑着声开口:「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小暟他们Si在我眼前,我却无能为力救他们,只能看着他们慢慢的没有了呼x1,最後连去送他们和他们dao歉的机会都没有。」说恶梦太过言重,但遗憾的成分确实存在,甚至大过於自责。

「小暟妈妈说的没有错,我害Si的不只是他们,还有他们正要开始的人生。」

「那你也不一定要用自杀的方式去偿还。」何韵琴激动的抓起小念的手,想藉此传达她内心的感受,「你可以连同他们的份一起活下去,过出属於你们四人的人生。」

「说到tou来,你还是希望我活下,你gen本没在听我说话。」侧过shen子,小念背对何韵琴,别再说了。我听不下去。」

「有哪个父母会希望看见自己的小孩Si在自己眼前?」

「他们的父母就愿意?」

何韵琴住嘴,她无法反驳小念。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谁也不愿意看见自己辛苦拉bachang大的孩子离开自己。

「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拜托你了。」语落,小念还故意把被罩住自己的tou。

失落的情绪大过於生气,何韵琴整理起散落的杂物,「等你出院後,我带你去找新的心理谘商师。这次乖乖pei合医生,别再闹小孩脾气了。」

「可以不要去吗?」

「你要我现在离开的代价,就是去找他。」何韵琴将包包上shen,顺dao把一张简历放在桌上,「海柚存知己,方柚海。是我帮你找的谘商师,在医院无聊就看看他的简历,顺dao想想该怎麽和他解释你的病情。」

小念听见关门声,才肯把tou探出棉被,伸chang手拿起桌上的纸。

「海柚存知己?什麽鬼名字。」小念不屑的冷哼,「方柚海,三十岁,美国康尔……」读到这,小念便觉得简历上的医生估计也是名庸医。

学历可以造假,实力却不行。很多事都得等到见面才能得到应证,反正不出一个月,这位方医生肯定也会和其他医生一样把她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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