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皱了皱眉头,没有言语。
那个声音又开口:他是溺Si的孤魂野鬼。为心Ai之人能得解脱,愿在地狱受酷刑生生世世。
“心Ai之人是谁?他为何从地狱来到人间?”阿英转身,向着沸腾的天发问,“什么罪要赎生生世世?”
煌煌火焰将地狱照得金碧辉煌,她的声音被声声凄惨哀怨的鬼哭盖住了。Y风乍起,将火焰山上的火苗片片吹落。男鬼依然端坐,一言不发。
火星烫到脸上,阿英一个激灵,从梦中调转回来。她窝在一个柔软可亲、似曾相识的怀抱里,只觉得发烧有所缓解,身上也不那么冷了。
谁?她想问,却睁不开眼睛。
许久许久以前,好像有人也在她病的时候抱着她,喂她喝水,吃药,是她的Ai人,亲人,还是朋友?人的影像朦朦胧胧,她记不起来,只记得那人落了两滴泪在她脸上,说:都会好起来,都会过去的,我们到了K城,一切都会好……你再也不用受苦了……
一口温水落肚,阿英胡乱抓住一条冰凉的手臂,沉沉睡过去。
“我估中了一半,缠绵生生世世不假,男鬼居然是在地狱中给阿英赎罪的。结局不会是阿英发现自己因为某种原因罪孽深重,而男鬼用情至深,可惜YyAn两隔,男鬼不得不去投胎,阿英追悔莫及吧!”
“俗套的故事大抵是类此的,阿英和鬼的故事也不例外,那我便不讲了。”
“不行,我要听你能讲出什么花样来。”
夜晚,滴水的男鬼站在劏房的过道里,房间中像下了一场小雨。灯泡投下苍白的光,光被他接住了,没落到绿白相间的瓷砖地板上,他没有影子。
阿英站在与马桶相连的厨房中,面向男鬼,无奈叹了口气:“唉,你究竟是人是鬼呀?讲话呀,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不出声?为什么要救我?”
阿英醒来后,发现男鬼正贴着她休息。男鬼见她好转,眯起眼睛笑了。Y天下,他身T半透明,一只冰凉的手搭在她额头上,小木桌上水仍温热。她不傻,知道是男鬼照料她,便自作主张,搬了一张板凳,将风水镜和符咒从门框上取下,以示友善。
面对她一连串的疑问,男鬼只是垂头不语,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阿英。他面容苍白得可怕,身材也单薄,看起来二十二三岁,像附近专上学校的学生,或是写字楼文员,只是穿着打扮略显土气。
“你救了我,我不会再赶你,你缠上我,我也认了,但你要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阿英鼓起勇气,又看向男鬼。眼前的贵面目和善清秀,她倒是有些没来头的熟悉感,“你能听懂我讲话吗?自己能讲话吗?”
男鬼点点头,又摇摇头,指指自己的嘴巴,示意他不能开口。
“唉!原来你是哑的吗?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对面鬼又是点头,颇有种生Si相随的气势。
“可……你虽然是鬼,我们也男nV有别呀。我睡觉,换衣服,都不方便。”阿英摇头,“我看还是不行。”
男鬼扑哧一声笑了,飞速穿过木门,又穿回来,来去几次,示意她自己可以躲开。“……一定要跟住我吗?”阿英无可奈何于男鬼的执着,叹口气,“可是我现在失业了,没钱交租,或许很快就要搬走。”
她今天下午退了烧,便急忙忙跑到菜档,却发现菜档已贴了“结业通知”几个大字,老板称“多谢街坊帮衬廿年,有缘再会。”虽然骤然失业令人不快,但好在老板未拖欠工钱。她宽慰自己,反正那些工友也不理会她,也把她当空气,换份工说不定好些。
屋内水声渐渐变重,看起来男鬼心情不算好。阿英不愿再让他失望,垂头丧气地递过去一条毛巾,“要不要擦一下水?可以擦掉吗?Ga0得四处都是,收拾起来好麻烦。”
男鬼接过毛巾,仰起脸,胡乱擦了一通,像一只落水后将自己甩g的狗仔。神奇的是,他不再滴水了,地板上的水渍也消失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