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些失衡。箫笛手起如风,稳住他。
灯火洒落,像碎金般散在夜里。箫笛望向因自己而抬头的闻归,男人的眸子清澈如晨露,眉眼微弯,眸中光影如星河碎落,闪烁得温柔而幽深。
夜sE、花灯、微风彷佛都为这一瞬凝住,世界柔和而静谧。
闻归笑道:「有你在旁,倒是无需担心受伤。」
「你前几日在周焚山被反噬,不也是受伤了?」说着,她顺势将闻归微倾的身T扶正。
闻归立定身形,轻描淡写地道:「那次不算,刚认识而已。」
「……随你吧。」
此时店铺老板焦急地问道:「这位公子没事吧?哎呀老天,要是出事了,我这铺子可就成了凶铺啦!」
老板转头看向箫笛,连连点头,「多亏这位姑娘出手迅速,我刚才瞧那情况,真不是一般人能这麽快反应的。这样吧,就送姑娘一个灯笼作为谢礼吧。」
箫笛扫了铺上那三排的灯一眼,看向闻归,「我的灯给你,自己挑吧。」
闻归闻言,笑得更开心了,「箫笛真大方啊,那我可得好好选才不辜负箫笛。」
箫笛双手交叉於x前,不再搭话,沉默地看着闻归挑灯。
她记得曾有一次陪着映墨和瑾眠去人间街上逛街,那时她也是这般,只是陪着,从未真正融入周遭的热闹。闻归与映墨那种一眼就能挑定的果断不同,他倒更像是选择上犹豫不决的瑾眠,细腻而缓慢地品味每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闻归终於挑定了一盏走马灯。他在灯纸上写下几行字,待人群稍稍散开,便快步走向河边,蹲下身子,将花灯轻轻放入水面。灯光随水流荡起微微波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像是与夜sE共舞。
箫笛站在岸边,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有一种陌生的情绪。
花灯漂浮,映出水面的闪烁光影,她突然觉得,凡尘的夜晚,也能如此清澈而美丽。
那盏走马灯被微风轻轻带起,逐渐飘向远方。凡是经过的湖面,便荡起一圈圈涟漪,每盏灯的光影相互映照、交错,湖面上映出的景致既扭曲又破碎,如同梦境般幽微而不真实。
闻归站起来的时候,回头望向身後的箫笛,「箫笛不问我写了什麽吗?」
箫笛冷淡道:「你写了什麽与我无关,何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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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归叹了口气,轻笑道:「若尘世陷入劫难,以箫笛冰凉凉的X子,想必也只会冷眼旁观吧。」
箫笛片刻没有回应,目光依旧远眺,闻归顺着已消失的花灯方向轻步退了一步。忽然,箫笛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低得像从冰水中浮出:「我不会。」
闻归脚步一顿,看向箫笛那平静如水的脸庞。他从未真正认识过她,却在此刻,彷佛一眼便洞穿了她的全貌。远在高岭的她,眼底隐藏着坚定的温暖,犹如漫天大雪中,唯一闪烁的一簇火焰。
就算世界被冰霜覆盖,她也会用那微弱的火焰去温暖它吧?
这样的人……真让人想起师父。
他走回箫笛面前,拉着她的袖子,浅浅笑道:「我刚打趣着呢,你别在意。」
箫笛眉头忽然一皱:「你?」
「箫笛不就是你吗?」
箫笛一默,「无事,你继续逛吧。」
她敏锐地察觉到,闻归改了称呼。平日里,他称呼她总是用名字,像个旁观的第三者;而方才却叫了「你」,言语间多了份亲近……为什麽?难道是因为刚才的那段谈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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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闻归身旁,她的目光越过眼前的繁华,望向远方天际。夜幕深沉,星光点点,薄云掩映下的上弦月,描摹出一抹朦胧的美。将视线收回近处,红尘熙攘如云,掩住了天幕的荒凉与孤寂。人间,竟是如此模样,她第一次有些明悟。
何须分清你我他?闻归说的人都是她而已,用不着计较。
过了子时,闻归出了千明村,但仍没逛够,便拉着箫笛去附近的海滩散步。
「箫笛。」闻归望着一b0b0袭上沙滩又缓缓退去的浪cHa0,声音低柔却带着探问,「你……为什麽不愿再活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