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又怎麽能让他不再那麽孤单?
看诊间里,小晴抱着绘本不肯撒手的模样再度浮现脑海。陈亦然知道,江知远的画,已经是无数孩子的出口。可创作者本人却深陷出口之外的黑暗。这样的矛盾,怎麽可能不触动他?
晚间,江知远把新寄来的样书翻了半本,又合上。封面上的温暖笑容与屋内的沉默形成鲜明对b。他将书推到一边,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我只是画给他们,不是画给自己。」他在心里默念,彷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可是,画笔落在纸上时,笔迹却总是不自觉写出他压抑的情绪。画里的微笑越圆满,他就越觉得自己不完整。
而此时的陈亦然,在另一个地方翻着病例笔记。字迹清晰,却逐渐被心事模糊。他心里明白,江知远表面上的「拒绝」,其实藏着一种脆弱的邀请。只是那邀请太细微,太容易碎裂。
两人像两条平行线,彼此感知着彼此的存在,却无法确定是否真的能交会。
夜里九点,江知远盯着手机萤幕,看到陈亦然传来的讯息:「今天的汤面还合胃口吗?」
短短一句话,却让他心脏微微一紧。他想回「嗯」,又觉得太冷淡;想回「很好吃」,又觉得太亲近。他在字与字之间来回删改,最後乾脆把手机反扣,任由未回的讯息停在通知栏里。
陈亦然等了二十分钟,没有等到回覆。他没有再追问,只回了一个自己给自己的句子:「晚安。」
这个「晚安」并不是传出去的讯息,而是他对自己说的话。可即便如此,心里仍有一GU落空的感觉。矛盾在两人之间渐渐累积,不是因为言语冲突,而是因为沉默。
午夜时分,雨声忽然落下,拍打着窗玻璃。江知远从沙发上惊醒,盯着一室黑暗。他伸手想拿手机,最後停在半空。他知道陈亦然可能还醒着,可他不敢开口。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如果自己真的依赖对方,会不会哪天又被抛弃?另一个声音却在低语:可如果永远拒绝,自己是否就注定孤单?
这种拉扯让他几乎无法呼x1。画室里,桌上那张画纸仍旧空白。笔尖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却终究没有落下。
窗外的雨声与心口的鼓动混在一起,成了「矛盾的暗涌」最真实的注脚。
雨夜过後的清晨,街道上依旧cHa0Sh。江知远抱着文件袋走进画室,把伞随意甩到墙边,水珠溅了一地。他盯着桌上还未完成的cHa画稿,视线却游移不定。昨夜的失眠让他的神经紧绷,连呼x1都觉得沉重。
陈亦然准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早餐。两人对视的一瞬,空气就像突然凝固。谁都没有立刻开口,沉默拖得异常漫长。
「昨晚……你没回我讯息。」陈亦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真诚。
江知远垂下眼,冷冷吐出:「我不需要回。讯息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话音落下,陈亦然的眉心微微一紧,却仍压着语气:「不是一厢情愿,知远。我只是想确定你……没事。」
「我有没有事,关你什麽?」江知远猛地抬头,眼里燃着近乎愤怒的光,「你是医生,不是我的监护人,更不是什麽救世主。我没有求过你!」
这声音一下子在画室里炸开,撞在墙壁和窗户上,回荡不去。桌上的水杯微微颤动,仿佛都承受不住这GU张力。
陈亦然深x1一口气,将早餐放下,低声道:「我不是想控制你。只是……我不想看着你一直把自己困在这里。」
江知远喉咙紧绷,笑容却显得尖锐:「困在这里?你知道什麽叫困?从小到大,我被困在孤儿院的墙角,被困在那些冷眼和嘲笑里。没有人拉过我一把,没有人在意过我。现在你突然跑出来,说要帮助我,你凭什麽?」
声音越说越颤,最後几乎是嘶吼。
陈亦然怔住,x口隐隐作痛。他很清楚,这不是针对自己,而是多年累积的伤口被生生撕开。可是即便知道,他依然感觉像被狠狠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