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改变手法了。”江副队chang停止了对殷莲的分析，转而又去想今天见到的那个女人，“是有人加入了她。”

第6章良知

殷莲这两年没有在海纳医院白呆。

监控显示她从海纳医院东北角围墙上的防范漏dong跃进，她shen后跟着的女人面容布满细小伤口但年轻，shen姿轻盈，虽然对医院的地形陌生，但是这个女人对翻墙这件事绝不生疏。

跃入医院之后，殷莲神态自若地一路从东北角走到中央。这期间不知情的护士们见了她也都神情自然，有几个还对她打了招呼。殷莲一一回应，她shen后跟着的女人东张西望，对这一切都很感兴趣，又让人看不懂她的兴趣点到底是在那些护士还是在医院的环境上。

而后殷莲在住院bu，她的楼前停下。因为一只鸽子从楼上掉落，所以停下脚步的殷莲先接住了鸽子。在进入大楼之前，她抱着鸽子爬上了树，把鸽子放回了窝里。那个一直跟在她shen后的女人叉着腰冲她说了什么，无声的监控听不到，只能看见她的肢ti语言带着较强的攻击xing和不满。

只是殷莲没有回应。她把鸽子放回鸟窝以后，她便顺着这棵大树的树枝爬进了二楼。

那个跟着她的女人也选择了同样的路径。监控毫不遮掩地播放出那个女人一脚踹掉整个鸟窝的画面。

无论是进入医院还是离开医院，殷莲和那女人走的都是同一条路。

离开医院的时候，殷莲发现了被女人踹下去的鸟窝。在那zhongjin急的关tou她还不jin不慢地蹲下来把鸟窝里的小鸟从鸟窝里重新翻出来，放在了怀里。

卜甜把这段视频拷贝下来，回警局之前询问葛妙：“你看见她了，为什么没有和我说？”

葛妙站在护士站后面，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慢慢吞吞的说：“我没有想到真的是她。我以为是我看错了。”

秃鹰从不认为自己该受到惩罚。

黑豹不会懂得良心谴责的han意。

食人鱼从不怀疑它们攻击的正当xing。

响尾蛇毫无保留地认同自己。

虎狼不知自责为何物。

蝗虫，鳄鱼，旋mao虫，ma蝇

我行我素且怡然自得。

食人鲸的心脏也许重达百斤，

和其他bu位相比却算轻盈。

在这太yang系的第三颗行星上

诸多兽xing的征兆当中，

无愧的良知排行第一。

——辛波斯卡《万物静默如谜》

殷莲捡起地上的树叶，用它ca掉鞋尖上沾着的一小块泥ba。她的shen后有一排土丘，其中一个最小的土丘上摆着一朵小白花，花ban上还带着一滴水珠，一看便是在她左手旁的小溪边新摘下来的。

鞋ca干净了，殷莲丢掉树叶，走到凌荇shen后。

“这是什么？”她问的是凌荇面前白墙上，不知dao谁用黑色mao笔抄的诗。

凌荇转过shen，四gen细细的麻花辫子一起晃动，轻盈而快乐：“不知dao，我看不懂。”

殷莲已经把墙上的字认完了。每一个字都看懂了，连在一起还是不解其意。

她盯着墙上的字，问凌荇：“你认为自己该受到惩罚吗？”

凌荇摸着自己的辫子摇tou：“为什么呢？”

“良心谴责是什么意思？”

“那谁知dao？”

“你怀疑过自己攻击的正当xing吗？”

“嘿！我只有小学毕业，能别拿这zhong方块话来绕yun我吗！”

殷莲看着凌荇不高兴。凌荇的嘴chun厚，她不高兴的时候会把嘴chun绷起来，嘴角往下压，那就再猜不出她嘴chun的厚度了。她的眉mao也跟着压低，一双眼里盛着yin云，随时要降下雷暴。

殷莲看她不高兴，只是看。看天看地看路人一样的看，什么都不想，也不被她liulou出的怒火惊吓或者震慑。

凌荇的眼睛里倒映出面无表情的她自己：左边的刘海是凹进去一点的，眼角下那颗泪痣还在，黑和白拼凑的五官里，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因为第三zhong颜色的出现而格外扎眼。

殷莲问：“那你毫无保留地认同自己吗？”

凌荇眼中的殷莲消失，出现，再消失，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