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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这次你依然没能让姜谌留下来。

zuo完他轻车熟路地去浴室冲凉,随后换了tao新衣服便离开家门,比起是在这住了三年的前男友,更像常来你家打炮的床伴。

这zhong陌生感让你非常不舒服,但你知dao姜谌的“我要走”是真的要走,留也留不住。

窗外雨势渐小,临近傍晚的雨天街dao是一zhongshi凉的藏青色,街灯在雨帘背后隐匿成模糊的光斑,你盯着人行dao反光的积水看了一会,慢吞吞地去给浴缸放水泡澡。

浴室还残留着姜谌冲凉的痕迹,尤其是蜂mi沐浴lou的香味,与其说是甜味,不如说更像稳妥nong1郁的线香。你躺进浴缸,在熟悉的香气和水汽中闭上眼,漫漫想起刚才的事。

他只和你zuo了一次,而且she1jing1时毫无保护措施,被绑了一个多钟tou的手腕隐隐作痛,你的jing1ye还可能残留在他的yindao里,不知怎么,这些事让你犹感不满足。一次,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都太少,你甚至还没学会食髓知味,恍恍惚惚就结束了人生中第一场xing爱。

之后你打开了电视,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仰靠床沿发呆,在三号风球的播报声里,开始筹划怎样去离岛找姜谌。上个周的计划被酒jing1和工作打luan,而如今姜谌不让你喝酒,你醒酒的大把时间就能够在离岛消耗,那里最多只有十几家旅馆,如果幸运,两三天就可以走完。

雨一停,你就立刻动shen,顺便叫上了沈意文。好巧不巧,俱乐bu成员之一,也是你们大学时的好朋友卞芷君正和女友闹分手,跑来和沈吐苦水,沈意文又把她拉上,最后你们三个一同去了离岛找姜谌。

卞芷君和你也算同病相怜,开车去的路上说话像病友jiaoliu病情,说完她女友又说你,了解了大概之后说:“没想到姜谌竟然也会闹脾气,我以为他一直都好温柔。”

你全程沉默地开车,和卞同在后座的沈意文替你答:“其实姜谌现在脾气也很好,我感觉他不是生气,上次段明彦买醉,还是他来和我把醉鬼弄回家的。”

“那是为什么?”卞芷君问。

你还是不说话,问沈意文,他更不清楚。卞芷君想了想,兀自说:“不guan怎么说,还是应该多jiaoliu。”

“什么?”你终于开口反问。

“好久之前我就想说,明彦你对姜谌问得太少了,”她直言不讳,“虽然你对谁都这样淡淡的,可是他是你男友,你不问,怎么好好了解他?你们有时简直客气得像同居室友。”

“啊……算了,我还说你呢,”接着,她哀叹一声,靠住车窗,“我自己都一团糟耶。”

车子驶上跨海大桥,正午yang光下的海面介于白与蓝之间,显出一zhong平静的淡色。卞芷君一如既往的直率尖锐,近乎刺痛地指出你们之间的问题,你想说不是的,没有同居室友会拥抱亲吻,睡在同一张床上,在周末依偎着看老港片,可除去这些,你们的确有时过分客气,或许在某些事上你不比她了解姜谌。

你想了一会,还是不死心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些人的相chu1方式就是这样的呢?”

“可能有吧,”她懒懒地说,“但你是这样,姜谌不是。”

“为什么?”

“认识他不久就能看出来了。”

沈意文问:“你见他是什么时候,他刚进俱乐bu?”

“是吧,那会他刚进俱乐bu,大家都单shen,在俱乐bu里经常能碰见。”卞芷君看着车ding回忆,“姜谌和其他男生都不太一样,几年前见他的时候,总觉得他生过一场大病,简直瘦得吓人,又特别不爱说话。”

你说:“这和他的相chu1方式有什么关系?”

“别着急,我还没讲完,”卞继续说,“沈意文你还记得他的要求吗。”

沈意文一顿,想了想说:“记得,他当时说只想和女生搭伙睡素觉,第一次有男生和我这么说,我还以为他是什么变态来的。”

你知dao姜谌之前的素觉伙伴都是女生,但并不知dao这是他自己要求,沈意文接着说:“他提出只和女生睡,我肯定不同意啊,以前就出过xingsao扰的事,再出一次这俱乐bu就要解散,但你当时劝我找个认识姜谌的和他搭伙,因为你说……”

卞芷君结果他的话::“我说姜谌不喜欢女孩,而一个男生如果不是出于某zhong变态目的,也不喜欢女生,只是单纯想和女生一起睡素觉的话,那他应该仅仅是很缺爱而已。”

“缺爱?”

“嗯,一zhong温柔直白的爱,”她说,“最容易得到这zhong爱是从妈妈那里。他有和你说起自己的家人吗。”

你沉yin片刻,说:“有,他说父亲去世早,妈妈改嫁给继父,生了一个小自己14岁的弟弟……”

“虽然这些也不一定能说明什么,但他有主动和你说过细节吗?如果没有,那他的家ting关系应该ting糟糕。”卞芷君说。

你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到沈意文一拍手,说:“啊!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你们还能记得姜谌被打那次吗?”

你震惊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等一会!”你提高了声音,“这都是什么,他什么时候被打过,我到底还有多少不知dao的?”

后座一阵沉寂,像是有些心虚,又有些始料不及,两分钟后,沈意文才试探着解释:“我们以为你都知dao,怕他难过才从不提起……”

“为什么?没人和我讲过。”

“那是因为你一次都没问过……”

这次你无言以对,只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问:“到底是什么事,和我认识之前还是之后?”

卞芷君说:“之前,当时姜谌和一个女生在她家里睡觉,素的,早上起床的时候女孩前男友找上门闹事,以为他俩关系不清白,说急了就上手要打人,姜谌帮女孩挡了一ba掌,那男的气疯了又故意踹了他几脚,下死劲往肚子上踢,把姜谌打进医院住了三天。”

她语气平稳,但你听得心惊胆战,忙问:“后来呢?”

沈意文说:“后来女孩当场就报警了,男的被拘留了五天,他父母去医院给姜谌dao歉想私了,但姜谌不同意,家chang又始终没lou面。按理说,儿子被打了怎么说也要chu1理一下,可他住院那几天只有我和那个女孩去探病来着,连手续都是他一个人办,出院那天我问他要不要和家里人说一声,他摇tou说不用了,没那个必要。”

经过小花园圆形地,车子驶上海岸单行dao,离岛的海面终于在眼前徐徐展开,你没说话,打开车窗,让带有海水咸腥气的海风guan进车厢,shi冷空气使你清醒了一些,将车子泊在路边,你盯着膝盖上的双手,思忖该如何讲话,然而一开口,先是一声叹气。

“我们分手只是因为我不了解他吗?我连这些事都不知dao。”你皱起眉,不解地说。

沈意文安wei地拍拍你的肩膀,一旁卞芷君抱着手臂,说:“不只是这样。”

“那些过去你只需要一问就能知dao,但是恋爱和结婚这zhong事,并不是一经结合或复合就会幸福的,”她说,“学历,家境,chang相,都不是幸福的保证,一定要你们一起努力才可以,你zuo好以后和他一起解决问题的准备了吗?zuo好了再去找他吧。”

不然的话,找到姜谌只是接下来重蹈覆辙的开始。你心知卞芷君留了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事实的确如此。

此刻你终于明白何为你们的问题,不是你,而是你们。你和姜谌像是初入电子拆弹游戏的菜鸟,一颗定时炸弹开始倒计时,你和姜谌却面对面,让炸弹在彼此手中传来传去,不愿其在自己手中指向最后一秒。然而一切都依旧是徒劳地,无望地等待游戏结束的爆炸。

真正的玩法需要玩家pei合,你浏览并描述炸弹,姜谌靠拆弹指南告诉你该如何逐一破解。你们中任何一个都不能放任时间归零,否则到tou来只是一场情绪发xie,就像姜谌破罐子破摔地拉着你zuo爱一样。

可是,你真的有信心和他一起化解他和你都介意的棘手问题吗?

你和沈意文,卞芷君分tou去旅馆问行踪,他们先朝天后庙那边的两三家找去,而你没有立刻行动,在堤岸的chang椅坐下来,心事重重地看着海绞手指。

大多数时候海水都不是蓝色,尤其初春多yin天,一场大雨过后,远眺海面时,只望见一zhong隐晦而惨淡的月白。你和姜谌都选择了走弯路,但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同一片海前。

之前的你自信能凭一己之力拯救他,现在看来不过是你自作主张,因为你甚至连最基本的都忘记,一次都没问过姜谌的感受。而姜谌害怕被你再拒绝,直接不再和你jiaoliu,跑到离岛躲起来。你们之间的问题大过xing,但又和xing同样重要,那就只有一zhong可能,你们开始怀疑是否相爱——

你蓦地想起,上次对姜谌说“我爱你”还是两年之前,那会你们还在热恋期,工作也不忙,天天见面依然可以甜mimi地说情话。后来工作量暴涨,哪怕你们在彼此shen边仍觉得轻松,但却没有jing1力再用大把时间相拥说爱。那么,现在你知dao他需要,那是时候再向他讲明了。

毕竟,你在爱上虽然有些迟钝,但从不畏缩。

你下定了决心,然而正站起shen要走,沈意文给你打来电话。

你接起来,那边没有立刻说话,你隐约听到沈与卞在细声争执,几秒后沈意文才贴近话筒,声音听起来并不太愉快:“喂?明彦。”

“怎么?”

那边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争吵声,你隐约听到沈意文不耐烦地说了声“啊真的是,我讲不出口,你说啦!”

片刻,卞芷君拿过手机,低沉地说:“是这样,我们找到姜谌了。”

你眼睛一亮:“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不……等一下,”卞似乎也很为难,斟酌着说,“我们找到他,但是他说……”

“说了什么?”你感觉不对劲了。

“他说,他找到和他一起去冲绳的人了。”

你举着手机,对面说什么你已经听不清,只听见脑中清晰的“轰”一声ju响。

原来一开始拆弹指南就装错,还没开始拆弹,已经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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